2026年3月30日 星期一

【狩慾‧鶯】《花街風月‧醉月》



如果說雪的味道是微醺,那月的味道就是薄醉。

古云上有天堂,下有蘇杭。江南美人是天下一絕,古代文人墨客喜下江南,走訪煙花,留下無數風塵浪漫與瑰麗詩文。我有幸在某個時期頻繁往返江蘇,也因此得以親近那裡的酒家文化。

蘇州園林如畫,街巷裡燈影搖曳,以太湖為首,還有金雞湖、陽澄湖、獨墅湖等著名湖泊環繞,古色古香的古典氣韻與現代井然有序的規劃交織,尤其是蘇州工業園,承襲了當年新加坡的精心設計,乾淨整潔,綠樹成蔭,湖光與高樓相映,彷彿一幅古今交融的水墨長卷,讓人一踏入便覺心曠神怡。

※※※

那一年,我的角色已從被拉著應酬的旁觀者,變成必須主動維繫客戶感情的決策者。台商雲集的華東,交際場合依舊離不開夜場。我的夜場經驗依舊不多,需要應酬的時候,大多還是由客戶安排去處,他們安排哪裡,我就去哪裡,對於每個走訪過的酒店,我從來不會特別把它們記住。

可那晚在蘇州,一切變得不同。那家店隱於市區一角,外表低調,我隨客戶進門後,老鴇很快便帶了十幾位小姐進來讓我們挑選。一排排女孩魚貫而入,濃妝淡抹,各有姿態,但我一眼就注意到跟在老鴇身邊的那位。她明顯位階不同,氣質壓倒性地出眾,五官精緻得讓人目不轉睛,那是一種化妝不能堆砌出來的美。她的穿著艷麗卻不失氣質,一襲深黑色的低胸長裙,剪裁合身,勾勒出玲瓏有致的曲線,妝容是現代的精緻淡雅,唇色飽滿,眼線乾淨,帶著一種古典美人走進當代的自然風韻。

她的名牌寫著,瑤月。

那晚我幾乎沒有猶豫,直接指名要她坐檯。這是我第一次在這種場合,有這麼強烈的指名慾望。但是老鴇臉上閃過一絲明顯的猶豫,湊到瑤月的耳邊低聲咬了咬耳朵,跟她互相私語了一會,才轉頭對我笑了笑,帶著歉意說,

「瑤月原本只是來打個招呼,待會兒還有另一個VIP包廂要過去,晚點再過來陪您。」,我點點頭,心裡卻更加確定,這位肯定是當家花旦,不是尋常的小姐。

席間的陪酒,她不刻意賣弄,只是安靜地陪我聊天。從蘇州的園林說到古琴,從高爾夫說到旅行。現場剛好有撲克牌,我忍不住想秀個兩手,就我過去的經驗,大多數的女孩都無法招架魔術的魅力,特別是搭配我刻意安排的橋段與口條。只是沒想到,老鴇比她更有興趣,拍手叫好,甚至纏著我不放,一直要我再拿她當主角,玩玩其他的把戲。但瑤月只是莞爾,眼神曖昧,卻始終保持著一點若即若離的距離。那一刻,我忽然明白,這便是暈船的開始,不是肉體的碰撞,而是心神被輕輕牽引,卻又抓不住的感覺。

之後,我開始刻意安排回訪。只要華東有應酬,我就會把地點鎖定在這家店,指名要瑤月坐檯,否則便會推掉。以前我最厭倦這種場合,當時卻甘之如飴。那段時間,我幾乎每兩週就飛一趟蘇州,有時候是真的要出差,有時候只是找個藉口,只為見她一面。

每次陪酒,瑤月偶爾都會輕輕挽著我的手,但又不會太貼,邊界拿捏得極其高明,像點到為止的勾引,又像無心的親近。我從不主動碰她,她不碰我,我便也不碰;她不問,我也從不試探帶出場的可能。我只想讓那些金錢與規則的成分,遠遠地留在門外,不要沾染到我們之間那一點乾淨的互動。以至於到了最後,我花了不少資源去捧她的場,卻連她的手都沒牽過。

我還跟瑤月交換了聯繫方式,試圖走進她的表生活。夜場之外的她,卸下艷麗的濃妝,仍是一名時尚漂亮的女子。她會發日常照片,有打高爾夫的背影,與朋友喝咖啡的側臉,還有偶爾出現的一個小朋友,但她從不細說,我也不多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我只知道,她在月光下是瑤月,在日光下依然美得讓人心動。我們天南地北什麼都聊,音樂、旅行、人生小感悟,卻從不觸及交易的邊界。我欣賞她的氣質與格調,那種古典美人般的從容,讓我第一次在歡場裡,感受到近乎戀愛的悸動。我甚至拾起好久沒碰的魔術,只為了博她一笑。可她總是溫柔地笑,眼神裡卻藏著一點我讀不懂的距離。

那些夜晚,我坐在她身旁,看著她修長的手指端著酒杯,聽著她悅耳的聲線談笑,聞著她身上淡雅的香水味,便覺得整個人都醉了。飛羽觴而醉月,所謂的暈船,難道是這種感覺?不是一夜雲雨的釋放,而是反覆地回訪,反覆的沉迷,卻始終隔著一層薄薄的月光,抓得住影子,卻抓不住實體。我明白,這便是我的醉月。

故事沒有後來。

因為工作的階段任務結束,我跟蘇州的緣分也告一段落,而我跟瑤月的聯繫就漸漸淡了。她還是會偶爾回我訊息,報個平安,我也依舊禮貌回覆。只是那輪曾讓我沉醉的月,慢慢退回夜空,成了記憶裡一抹模糊的銀輝。

※※※

「主人,她是那種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的女生嗎?」,小喬聽完這個故事的時候問我。

「不知道能不能褻玩,總之我也不想褻玩她,只是有點暈船的感覺?」,我回答得不是很確定。

「那是賞花的概念?還是看到明星美女的那種暈?」,小喬繼續追問。

「不是,是想跟她來一段浪漫的戀愛那種暈。」,我終於回想起當初悸動的原因。

「那為什麼最終沒有碰?為什麼後來沒有開始?因為她是歡場女生的身分嗎?還是因為她有小孩?」,打破砂鍋問到底,是小喬的習慣。

「因為頻率吧?畢竟我也只有出差能見到她。」,這個答案,我還是沒有很確定。

「可是狩跟小喬更難見啊。」,盲點,被她一語道破。

瑤月與我的距離,從來不是問題。我向來也不習慣接受問題,而是習慣去解決它。如果見不到,那就創造見面的機會就好了。

「因為她畢竟不能專屬。」,我終於說出了心底真正的考量。

我雖沉醉於她絕美的月色,卻始終記得自己心裡的底線。我想要的是可以獨佔的滿月,而不是人人共賞的月光。瑤月再美,還是少了「專屬」那無可替代的美好。與她一同創造的回憶,終究只是鏡花水月,只不過她的月色,不在水中,而是在酒裡,

酒醒了,夢就醒了。

Mar 30,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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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3月23日 星期一

【狩慾‧鶯】《花街風月‧弄雪》



時光荏苒,我也年近而立,工作的疆界不再侷限於台灣,就像喬治・克隆尼在《型男飛行日記》裡扮演的那個男人,經常性的差旅,穿梭於城市與城市之間,成了我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中國,循著台企的發跡路線,也承襲了台式的酒色文化,並將其放大成了更輝煌、更奢華的會所生態,在我少之又少的歡場經驗裡,有一段經歷特別清晰,那是我第一次想要把女孩子帶出場,而且也真的帶走了她。

※※※

那一年,我又一次飛往中國。當地的業務夥伴雷,是個深諳酒色之道的超級業務,他的世界觀很簡單,沒有男人不喜歡女人,而所有的女人也都有需求。所以他的手段,永遠都是那一套,萬變不離其宗,只要是讓他接待的客戶,一定少不了KTV夜總會這一站。每一次我們同席的場合,他總會不斷地慫恿我把伴酒小姐帶出場,但我總是推辭。

那個晚上雷安排的會所,包廂大得驚人,水晶燈折射出層層金輝,空氣裡混著淡淡的雪茄與香水味。雷跟這邊的老鴇是老朋友了,早早安排了兩排女孩,我隨意掃了一眼,便看見眼神和我對上的她。她身高不高,短髮及肩,身形纖細,上圍不甚豐滿,但是她的皮膚潔白如雪,一如她的名牌,寫著小雪。

「老闆,喜歡小雪嗎?小雪還不快點過去!」,精明的老鴇發現我跟她的視線交會,馬上安排配對。

「好…好。」,小雪可能沒聽到我的應允,還在猶豫要不要往前。

於是我看著她點頭示意,她就坐到了我的旁邊,幫我倒了杯酒,也幫自己斟了一個滿杯,準備向我敬酒。

「我今天不喝,妳也隨意就好,不需要勉強。但若妳自己想喝,也沒有關係。」,我不喜歡勉強他人,原本就沒有甚麼目的,因此也希望她用自己舒服的方式接待我就行。

「好,那我還是敬您一杯,您隨意。」,也許擔心我說的是客氣話,小雪還是先乾為敬。

起初,一切都像尋常KTV夜場,我們唱歌、聊天、碰杯。

小雪一開始話不多,聲線很細,我以為她是內向的女孩,但聊開了以後,發現她其實很活潑,跟她的年紀一樣。她的五官比較圓潤,臉很小,有點鄰家女孩的味道,皮膚白皙水嫩,年輕的本錢一覽無疑。

席間,男人們的手開始不安分,客戶們對身邊的女孩半毛手毛腳,笑鬧聲越來越大。我跟小雪,依舊止於相敬如賓的交談,即便她的輕輕勾住我的手。雷轉頭看我一眼,壓低聲音調侃我,

「兄弟,你怎麼跟其他人不一樣?放開一點啊!」

老實說,我不喜歡自己變成那個模樣。更精確地說,是我不想在別人面前成為那個樣子,特別是對一個沒有情感基礎的女性。即使我想要解放那個獸性,我也想把那個理智失控的自己,那個為了女體狂亂的表情,全部留給我的sub。

時近午夜,酒意上頭,話題也越來越沒邊際。也許是發現我跟其他賓客很不一樣,幾個女孩們過來繞著我這桌,聊著那些尺度大開的話題。有個女孩開始吹噓之前玩過的下體開瓶蓋,也有女孩回憶著上一次的酒局,還有人用下體抽菸的特技,笑聲粗魯的讓空氣都變得黏稠。我微微皺眉,覺得不太自在,小雪就適時地出來制止大家,說我不是那種類型的男人,霎那之間,心裡忽然冒出一點點暖意,像雪地裡突然亮起的一盞小燈,點燃了某種特殊的化學反應。

最後散場的時候,細膩的雷,肯定觀察到我跟小雪的互動,和以前其他夜場女孩不同,拼命慫恿我帶她出場。

「兄弟,這次不帶走小雪,你會後悔的。她看你的眼神不一樣。」,他帶著曖昧的笑,準備直接幫我結帳。

這家會所是這個地區數一數二的高檔場所,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女孩若不願意,絕不允許強行帶出。我半推半就,轉頭問小雪,

「妳,願意陪陪我嗎?」,她沒有說話,臉頰微微泛紅,輕輕點了點頭。

那一刻,我知道,這場雪,我弄定了。

出了會所,車子載著我們往我下榻的飯店去。一路上,車廂裡瀰漫著難以名狀的曖昧。她坐在我身旁,五指輕輕搭在我的手背,我們誰也沒說話,空氣中卻像有無形的絲線在牽扯。進了電梯,我看見她映在鏡面裡的側臉,白皙得像一尊小小的雪雕。房門關上的瞬間,那股壓抑了一整夜的張力,忽然鬆開了。

「要不要先去洗澡?」,她乖乖地點頭,進了浴室。

等她出來時,只裹著一條白色浴巾,頭髮還帶著水氣,幾滴水珠落在鎖骨上,像極了融雪的凝珠。她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安靜地坐在床沿。我也進去沖了澡,出來時把房間的燈全關了,只留一盞床頭的暖黃小燈。她主動靠過來,緩緩靠到我身旁,唇瓣先是落在我的胸口,用溫熱的舌尖進行試探。我也用唇瓣回應她,吻上她的肩與她的鎖骨,以及她胸前柔軟的起伏。愛撫之間,呼吸漸漸急促,她跨到我身上,身體微微顫抖。那一刻,她的小穴輕輕磨蹭著我的大腿,帶著一種近乎煎熬的渴望,慢慢靠近我的下體,就在她要坐下去的那一秒,

「小雪等等,妳是不是忘了甚麼?」,雖然我精神上也有點微醺,卻還很清楚這是她們的行規,也是我的界線。

她愣了一下,也許是發現自己的失態,小雪害羞地撇過頭,從床邊的包包裡取出保險套,動作輕柔地幫我戴上,小聲說了一句, 

「戴好了。」,然後身體再次覆了上來。

而後,房間裡整夜沒有對話,只有喘息,我們宣洩了一夜的雲雨,卻像一場安靜卻激烈的雪崩。天亮時,她還睡在我身旁,皮膚在晨光裡依然白得發亮。我輕輕替她拉好被子,心裡卻有種說不清的空虛。

※※※

《問柳》那次的慾望交易,還有《尋花》那夜的群芳喧鬧,讓我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不是慾望的公開表演,也不是單純的肉體釋放。這一夜,小雪給了我一點曖昧的情愫,像雪花輕輕落在掌心,融化前的一瞬溫熱,確實比前兩次經歷多了一絲不同的滋味。

可是,當晨光悄然灑進房間,我看著她安靜的睡顏,卻忽然看透這種露水情緣,不過是弄雪成冰。短暫的凝結,終歸是幻象,雪再美、再晶瑩,再讓人想捧在掌心,太陽一出來,終究會化成一灘水。我要的纏綿,還是需要真正的愛戀,是那種身分平等卻自願跪伏的深情,而不是這場短暫的,帶著規則與金錢的遊戲。

這一次的花街邂逅,依舊是春雪無痕,什麼也留不住。

Mar 23,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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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3月16日 星期一

【狩慾‧鶯】《花街風月‧尋花》



經過了那次進茶莊喝茶的經驗,對於交易而來的慾望,覺得索然無味,以為自已再也不會再踏入煙花柳巷,因為那股乾枯的空虛,已足以讓我遠離風月。

但是在工作場合中,難免遇到一些無法迴避的夜場應酬,因緣際會,我又再一次踏入花街尋芳。

※※※

那個時期跟我搭檔的同事是輝,他是一個老實型的業務,當時大多數的業務同梯都初入社會的大染缸,夜場經驗並不是很多,頂多算是剛出新手村的玩家。但我不是業務,只是某些場合下,需要陪同業務去拜訪客戶。

「狩,上次A客戶的經理,指定要去的那家店,以前某某女明星待過,成名前就是裡面的禮服妹,要不要一起去?」

「不了,我不喜歡那種場合。」,毫無猶豫,我拒絕了。

背後還有另一個考量,因為輝並不是像凱那種油嘴滑舌型的業務,也沒有凱那些豐富的暗黑經歷,總覺得跟他去這種場合不是很靠譜,而且我也不想變成現場負責炒熱氣氛的角色。拒絕以後,我以為沒我的事了,隔天,

「狩,客戶特別指名你也要到,你就去嘛,幫幫忙,而且說不定會遇到很正的妹子啊。」

「我真的不想去欸,我不適合啦。」

「聽說那是半套店喔,你沒去過吧。」,輝在我耳邊突然放低音量。

本想推辭的堅決,卻被他撩起的好奇心輕輕一勾,終究還是答應了。

台灣的夜場,燈火總是那麼曖昧,像一池被月光揉碎的銀波,表面平靜,底下卻暗潮洶湧。推開包廂的門,空氣裡先是濃郁的酒香與淡淡的脂粉味交織。燈光柔和,背景音樂輕輕流淌,我們先是正常的唱歌、聊天。客戶熟門熟路,讓輝點了幾瓶洋酒,氣氛漸漸熱絡起來。不久,老鴇笑盈盈地推門而入,身後跟著兩排女孩。一排穿制服,短裙黑絲,青春活潑;另一排穿禮服,長裙曳地,氣質端莊。我當時搞不清楚差別,彷彿是看見了我的困惑,待女孩們逐一站定,老鴇給了一段說明,

「制服妹有節目,比較熱鬧;禮服妹沒有,但價格高一些。」

我的消費習慣,慣性想選貴的,覺得高價就能多一份安全與保障,而且我也不確定老鴇所說的節目到底是甚麼,便指向禮服妹那一排。客戶與輝則選了制服妹,笑鬧著說要看節目。於是,我身邊坐下了那位叫花花的女孩。她穿著一襲淡紫色長禮服,領口微露鎖骨,一頭烏黑的長髮落在腰際之上,五官立體,皮膚白皙。燈光下,她不像我印象中的那種酒店小姐,反而有一種安靜的書卷氣。我們先是閒聊,她問我去過哪些國家,我說起歐洲的古堡與雪梨的夜景,她竟也接得上話,說自己曾經去過義大利獨旅,喜歡米蘭的街頭咖啡,前年還去了巴黎,接下來規劃想去倫敦。她的聲音柔軟,帶一點鶯聲燕語的輕快,卻不失內涵。我心想,這女孩不簡單,至少不是只會撒嬌賣笑的那種。大家唱歌的過程還算正常,輝與客戶興致高昂,輪流點歌,氣氛融洽。我不愛玩骰盅,便與花花繼續低聲交談。她笑起來時,眼睛彎成兩道月牙,說起自己喜歡看書,偶爾還會去美術館走走。我忽然覺得,這夜場竟也有這樣一絲清新,像花叢裡意外長出一株不染塵的蘭草。

就在我們聊得正投入時,包廂的燈突然全暗了下去,只剩霓虹燈條在牆上狂閃,背景音樂瞬間切換成節奏強烈的電音,聲浪如心跳般撞擊胸口。我微微一愣,轉頭問花花這什麼情況, 

「要上節目了。」,她湊近我耳邊,聲音帶著笑意。

燈光變幻的瞬間,制服妹們像花瓣被風吹散,舞了一曲,再迅速貼近各自的客人。客戶那邊的女孩已經熟練地跪了下去,動作流暢而大膽;輝則是第一次經歷,整個人僵在沙發上,被女孩笑嘻嘻地拉開褲鏈。他臉紅到耳根,卻又要強裝鎮定,一邊享受著那溫熱濕潤的觸感,一邊還得跟客戶談公事,聲音斷斷續續,尷尬得像被異物卡住喉嚨。我在旁邊憋著笑,聲音幾乎要噴出來。心裡慶幸自己選了禮服妹,沒有下場。畢竟我還有那點偶像包袱,不想在眾目睽睽之下,讓自己變成那副狼狽模樣。

制服妹們的服務直接而熱烈,口交與手交輪番上陣,另外有服務人員送來了毛巾與幾個水杯,她們交替用水杯裡的液體做口舌服務的輔助,最後再用毛巾收尾,我想這就是傳說中的冰火五重天吧。男人的喘息與女人的笑聲混雜在電音裡,像一場荒唐卻又真實的狂歡。而花花只是安靜地坐在我身旁,輕輕握著我的手,彷彿一切都與她無關。

「你不喜歡這種?」,她低聲問,我搖搖頭。

「我比較喜歡安靜一點的。」,以禮還禮,我把聲帶靠在她的耳際,輕聲回應。

節目結束後,燈光恢復正常,大家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繼續唱歌。輝擦著汗,偷偷對我比了個大拇指,卻又露出那種「我剛才真的很尷尬」的表情。我拍拍他的肩,沒多說什麼。只是心裡明白,這種群芳爭豔的歡愉,並不是我想要的。以前我也參加過多人活動(參照《派對中繼 ~失序~》與《派對中繼 ~歸岸~》),卻總覺得少了什麼。那些交織的身影、那些放肆的呻吟,也許能喚起身體的慾望,卻喚不起靈魂的共鳴。

夜漸深,我原本以為這趟是來「尋花」的,輝出發前還興奮地說這裡正妹多,我們可以一起挑。可當我看著花花那雙清亮的眼睛,看著她在喧鬧中仍保留的那一絲冷靜,我也心如止水。那些在燈光下翻飛的制服、那些公開的半套服務,像一場熱鬧卻空洞的戲。

※※※

離開夜場時,台北的夜風帶著一點涼意。花花送我到門口,

「下次再來找我。」,她的語氣略帶嬌嗔,我笑了笑,沒答應,也沒拒絕。

我雖是尋花人,卻不想在花叢裡探花,我要的快樂不在這裡。

我真正渴望的,是一對一的共處,那種只屬於兩個人的靜謐與專注,能讓兩顆心微微顫抖的親近。不是交易,不是表演,而是真正只為彼此而綻放的芬芳。

那種獨自欣賞一朵花在密室裡的美好,才是我想要的花香。

Mar 16,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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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3月9日 星期一

【狩慾‧鶯】《花街風月‧問柳》



上次看到裏雨跟主人Cosplay援交妹小蝶的故事,讓我回想起過往的風塵經歷,即便相當資淺,仍然有一些回憶。我的慾望雖是明確需要情感連結的類型,但年輕的自己,對於各種沒有嘗試過的事物,總會壓抑不住好奇心,想要體驗一回。

那時我正值弱冠之年,帶著初出茅廬的純真,步入桃花巷尋芳,我以為這種風花雪月,會有古時文人執扇叩門,露濕青衫的風雅,實則不然。

※※※

那一年,我剛進入職場沒多久,年輕氣盛的同梯,有幾個非常擅長交際的業務同事,與他們一起聚首的時候,總免不了笙歌酒色的話題。這不是我擅長的領域,因此我很少能插上話,頂多附和兩句。其中有一位同事叫凱,對於茶魚之道非常熱衷,經常跟我分享這些暗黑知識。這其實就是一種買春的暗號,茶魚都是援交妹,差別只是茶來自於茶莊,有所謂的GTO當經紀人統籌客源並做媒合工作,魚來自於魚池,類似沒有綁約的自由球員,自己去接案,客源得自行開發,至於經紀人為什麼叫做GTO,其實就是雞頭比較風雅的稱呼。吃魚喝茶,就是凱最熱愛的活動,他每個月的薪水,都有固定的預算提撥在這。

我一直以來都沒表現出太大的興趣,幾次聚會下來,有我在的場合,凱也不再提起這類的話題。某一天,凱在死黨群組裏突然很興奮地發了幾張照片,是個很標緻的女孩子,他興奮的分享,這個女生非常優質,他已經體驗過了,如果大家有興趣,可以聯絡這一位GTO,然後他也貼上了GTO的聯繫連結。我當然對那個女孩沒有興趣,畢竟是認識的友人已經發生關係的對象,如果要體驗,會讓我心裡覺得非常尷尬。當天晚上,我腦子裡突然浮出凱在分享買春經驗的時候,每每提到他在完事後都會跟女孩子聊天,有時候還可以變成朋友,保持聯絡。我思考了一下,突然覺得買春這件事情,好像可以嘗試看看。於是,我就弄一個新帳號,換了個假名,加入了那個GTO的聯繫方式,詢問喝茶的規則。

對方很專業給了我新手指南,大致上就是依據女孩子的等級,會有不同的價位,然後展示了一大堆照片,像是電子產品的目錄照,上面標註了各種「規格」,以及對應的標價。這些規格都是數字,只不過都是女體的數字,身高、體重、還有三圍。琳瑯滿目的照片,我其實也不知道該怎麼挑,但直覺告訴我,價格可以過濾掉大部分的風險,這在很多地方都可以被驗證,因此我的目光聚焦在價碼最高的那一區,那個價格帶的女孩子也相對少了很多,消除了我的選擇障礙。

決定對象以後,我得先挑選一間汽車旅館並告知對方房號,對方會有車夫把女孩子送到房間,像是某種外掛的客房服務。

「叮咚。」

聽到門鈴響起的時候,我又犯了緊張,這種跟陌生人跨越界線的交際互動,總是讓我不自在。女孩把門推開的那一刻,我非常驚訝,因為,

她長得跟照片完全不一樣。

「你好,請問我可以嗎?」,原來如此,這是可以退貨的。

也許是價格帶的關係吧,即便不是看板上的照片本人,但也算是相當漂亮的女生了。

「嗯,可以。」

「那我就進來了唷!」,畫風一轉,她臉上帶著一抹甜美的微笑,我搞不清楚,這是哪一種開心?

「先一起洗個澡吧。」,她熟練地牽著我的手,拉著我進浴室。

也許是察覺到我的尷尬,她先俐落地褪下自己的衣物,再幫我解開身上所有的鈕扣。沐浴的時候,我不曉得該怎麼跟她互動,全程都是她主動幫我清洗,包含擦拭身體,我當時心想,她會不會以為我是處男啊?

上了床,因為我完全不主動,整個過程我感覺到她的敬業,先是主動依偎在我懷裡,然後給我幾個深深的擁抱,開始親吻我的上半身,用手愛撫我的下體,當我起了生理反應,她輕聲問我想不想要進來,

「嗯。」

勉強擠了一個類似肯定的答覆,她就幫我戴上保險套,坐了上來。她的呻吟聽起來彷彿很享受,嗯,真的是彷彿,因為我也「彷彿」很享受。過程沒有很久,當下我心裡只想快點結束這個體驗。

「你有另一半嗎?還是有女朋友?吵架了嗎?為什麼看起來這麼憂鬱?」,也許是觀察到我整個過程都心不在焉,她給了我一個Aftercare。

「嗯,我有另一半,確實是吵架了。」,當然,我是胡謅的。

「難怪你看起來很不開心,那我有沒有安慰到你呢?回去好好跟她溝通,你們會沒事的。」

老實說,我只是不知道我自己在這裡幹嘛?這著實是一場鬧劇。

※※※

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的速食性愛,讓我領略慾望交易的冰冷。凱滿腔熱情陳述著的茶魚故事,我一點都感受不到。那種有價的肌膚之親,如隔靴搔癢,我實在無福消受。

「狩,你知道嗎?我現在看到路上的正妹,都可以鑑定她們的價位,而且很準。」,對於凱這項自豪的技能,我只是敷衍地笑了笑。

我始終嚮往理想純粹的慾望所帶來的快樂,如同孩提時代的純真。我還記得當年那個小男孩,存了好幾個月的零用錢,換得的一片遊戲卡匣時,那份喜悅有多麼雋永。長大以後,許多快樂可以透過經濟實力輕易取得,但那個快樂,卻再也找不回當年那份比例,

存得越久,換來的越珍貴。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靈魂萬裡挑一。在茶莊魚池的世界裡,經濟能力可以輕易定價外型,卻無法觸及軀體內的靈魂。慾望的本質,終究難以用數字定義。

我很珍惜曾經擁有過的那一切,那一切無法被標價的情慾,都是千金不易的無價之寶。

Mar 9,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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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3月2日 星期一

【狩語‧Re】《慾望列車‧永夜月華》



在喧嘩極晝的另一面,是寂靜的永夜。那些不見天日的乘客,沒有下車,只是習慣在自己的座位上寡言不語。

它們的名字從沒在我的人生筆記留下任何紀錄,那些名冊像是被上鎖的日記,沒入無人可達的深淵,陪伴它們的,只有永遠的靜默。

※※※

我在裏世界經歷了幾段關係,坦白說並沒有很多,跟表世界的多彩多姿相較而言,經驗就像是小學生談戀愛的次數。理由很簡單,我是一個被動到不行的Dom,文章不回留言,與讀者互動的頻率極低,遇到喜歡的sub,如果看起來名花有主,我也不會接觸。因為對表世界極度保護,沒有一定的條件,也不會給出聯繫方式。說實話,這樣的狀態下還能夠建立關係,我自己都覺得是奇蹟。在那個影音尚未崛起,文字當道的年代,我也有過互動僅止於網調的主奴關係,扣掉這種關係類型,在小喬之前,我認為可以算上「建立關係」的只有五個對象,其中有三個是我的讀者,這真的是無心插柳的結果。

三段關係是犬奴,一段關係是女僕,還有一段關係像是情侶主奴,只是後面的愛情多到讓我有點混淆,自己都搞不清楚她究竟是不是我的奴隸。在這些關係發展過程中,我其實也還在學習與成長,我想沒有人一開始就知道怎麼當Dom,縱使他多麼了解自己的慾望型態,總有些事是需要經驗去消弭現實與理想的落差,特別是我這種浪漫主義過頭的類型。我也是在這些關係中慢慢探索,逐漸釐清自己真正的慾望型態,以及慾望與實踐項目的連結。

關於我的核心慾望,我覺得比較像是一組概念的集合,任何讓我興奮的想像,都源自於這些概念,至於生理上會偏愛的互動,就是這些概念衍生而來的產物。這些產物,在我腦子裡最顯著的就是「女性犬化」、「口舌奉侍」,還有「24/7」。

我偏好女性犬化的原因,是因為我喜歡絕對的服從,母狗的意象充斥著這樣的訊號,忠誠無二。再加上畜化人格的貶低感,會讓尊卑的反差顯得更為強大。奴隸最純粹的樣子,本就該對主人唯命是從,以主人的意志為意志。當對象自發性地表露出犬化的身分認知,莫名的愉悅感會在我的大腦裡噴發。

至於口舌奉侍,可以拆解成兩個部分,口舌服務跟奉侍行為,組合成我最著迷的性互動。在我描寫慾望的文字裡,口舌奉侍的篇幅,往往佔據很高的比重。過去在Sink日記裡,專寫嘴巴這個器官的文章,就佔了四篇,分別是《唇愛》、《102的秘密》、《情挑鬼門關》,還有近期的《裏棲‧空之吐息》。使用一個女性必須最注重衛生的器官,去服侍男性汙穢的部位,這是讓我覺得最享受的性服務,也是我的認知中,一個女性給男性最奢侈的寵溺。就像是我用身體最低位的腳底,踩在她頂著自尊的頭顱之上。這是在身分認知之後,透過行為模式把尊卑的反差放得更大,這種不言而喻的貶低,我永遠不會膩,最容易讓我興奮的器官,就是女人的嘴。

24/7,則是我理想關係的絕對要件。這指的不是真的把對象一直關在籠子裡或者栓在腳邊,而是精神上對我不分晝夜的臣服。我跟她可以有各自的生活與作息,但是不論兩人是否相伴,主奴的認知都不會轉換。尊卑像是一條無形的絲線,從清晨的第一道光線開始,便輕柔纏繞住彼此,日常的瑣事因此變得詩意,不需要空間與時間的連結,雙方對彼此的每個念想,都是甜蜜的提醒,提醒對方「妳是我的」,提醒她尊卑的契約,早已融入日常的呼吸,如同每一次的心跳,永遠沒有下戲的時刻。這是最理想的精神控制,最完美的靈魂相依。

凡事都有但書,這三個要素能夠引起慾望的前提,是愛與自願。一如梅子所言:


我也需要喜歡對方,沒有愛的互動,會讓我的慾望打折,我在過去參加多P活動的時候(可以參照《派對中繼 ~失序~》與《派對中繼 ~歸岸~》),就已經驗證過自己的屬性,我的慾望,必然伴隨著濃烈的愛,才會有火花。

用我的話來說,就是:

「我愛妳,所以我想要把妳變成我的母狗,我想要把慾望塞進妳的嘴巴,我想要無時無刻的佔有妳。」

擁有母狗不是我的性癖,把心愛的女孩變成母狗,才是我的性癖。

這是不是也算一種物化呢?把自己的sub,物化成我想要的樣子。在親密的互動中,我喜歡的物化場景,是把女奴物化成自慰套、精液馬桶、尿壺、或者衛生紙。這裡的衛生紙,不是放在客廳大家都能抽的哪一種,而是專門擦拭洩慾後的精液,或者排泄後餘尿的衛生紙,是我個人專用的那種衛生紙。所有我會有感覺的物化型態,都必須具備親密的連結,白話一點就是私密的個人用品,而不是板凳、桌子,甚至於其他可以出借的物品。我偏好的物化型態一定會有專屬與親密這兩個要素,因此我不太喜歡物化這個詞,太冰冷了。即使是物化,我也希望那是一個浪漫且充滿濃烈情感的轉換儀式,於是我想到了容器。有點類似裏雨在《sub是一種無限可能的生物》中提到的,

「我不是因為符合『某種 sub 的樣子』才被愛,
而是因為被愛,我才允許自己成為任何樣子的 sub。」

我想要的是一個沒有形狀的容器,她要喜歡我的喜歡,慾望我的慾望,要能裝載我各種意志,如此一來,我才會覺得自己被靠近,才會覺得自己不寂寞。對我而言,D/s的契約是解除寂寞的魔法,透過慾望的互動,來驗證一種無可比擬的親密度,用以消弭我跟對方的距離,消滅那內心深處的孤寂。

我一度以為,此生不會遇見理想的關係,直到那一天,

「小喬想要成為,主人所有慾望的容器。」

※※※

入夜,我的慾望列車,終於停了下來。我不確定這裡是不是終點,但我下了車,遇見了一個令我愛不釋手的容器。它的形狀任我揉捏,任我形塑;它的成色是浪漫瑰麗的愛情,堅韌的質地能夠裝載我各種強烈的慾望,卻不會破碎。

慾望如水,匯流入專屬於我的容器,那是一個美麗又迷人的高腳杯,杯裡滿溢的幸福滋養了軌道,讓鐵鏽開出了花,車廂盛滿了月光,雖然不是太陽,但那輪《滿月》,讓我的裏世界,

再也沒有黑暗。

旅途結束,列車長問我:「小男孩,你的核心慾望是甚麼?」

我不再迷惑,用雀躍天真的神情告訴他,

「我的核心慾望,就是我的sub。」

Mar 2,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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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2月23日 星期一

【狩語‧Re】《慾望列車‧盛夏極晝》



成年後的慾望如烈日下的繁花,有濃烈的花香與奔放的色彩,列車的疾駛讓這些味道與景色,在過站之後形成永恆的記憶,彷若不斷轉動的萬花筒,七彩繽紛。

我在表世界經歷了好多關係,我特別喜歡談戀愛,對於終嫣說的那句,「我想要直到生命盡頭都要盛放戀愛的花朵」,我也有深深的共鳴。我的戀愛史從來沒有中斷,在追求、戀愛、失戀的過程中不斷循環,甚至有著不同的身分在同樣的時序中重疊、纏繞,像是永不滿足的饕餮,我需要無窮無盡的戀愛感,去支撐我生存的意義。

※※※

我體驗過很多不同的愛情,有過懷春少年的兩小無猜與不能互訴衷情的暗戀;青年時期,有過純愛的戀情,以及互許永遠的真命天女;及至壯年,擁有的情感類型愈發複雜,例如各種型態的出軌,不僅是陌生對象,還有伴侶的閨密。除了第三者,我也有過第四者。除此之外,也有一些比較特殊的情感歷程,比如自己曾經成為別人的第三者,也經歷過對他人橫刀奪愛的愛情。這些故事,在我過去的Sink日記被保留了一部分。我很壞嗎?倒也不是,我也曾為了最好的朋友,放棄追求喜歡的對象,因為我們愛上了一樣的女孩。這些故事裡有好多角色與好多立場,感情從來都不是對錯可以二分,特別是愛情。但每一段纏綿,終歸是刻骨銘心的浪漫。

「狩,你是渣男吧?」,有一次,裏雨這麼問我。

我不否認,渣就渣啊,人不輕狂枉少年,年輕就這麼一次,要嘛虛擲光陰,要嘛詩酒趁年華。也許是費洛蒙作祟,也許是好奇心使然,也許只是緣分的惡作劇,我選擇讓奔放的慾望恣意瀟灑,把青春的花火炸得轟轟烈烈,綻盡風華,即便這條路上會造成很多傷痕,也在所不惜。這些關係的萌芽與生長,盛開與凋零,最終都成了我的養分,滋養我的成長與成熟,讓我長成自己獨一無二的模樣。

在情感的發展的過程中,我們每個選擇都可能造成傷害,即使出發點是為了不傷害。我經歷過太多不傷害帶來的傷害,不管傷害的是別人,還是我自己。這些痛苦與美好,都是愛情的痕跡。愛情是我最強烈的慾望,也是讓我感到最混亂的慾望。這是個很老生常談的話題,到底主奴之愛,是不是愛情?

「我就愛我的主人,不會去區分那是甚麼愛,愛情也好,不是也罷,總之就是愛。」,這是梅子曾經給我的回答。

我現在還是無法明確地表述,自己對於這個問題的答案。但我卻不斷的去嘗試,想要把自己最愛的人,變成我的M,只是從來沒有成功過。為什麼要這麼做?因為我覺得只有單純的愛情,是存在距離的。主奴關係,擁有一種零距離的美感,那是愛情缺乏的要素,好多愛情,都沒有辦法接受百分之百的坦誠。

2007年,網路上一則訃聞,宣告killer100的作品永久停更。六天使,墜落了。我沒有跟這個人說過話,也沒有想要搭訕他的慾望,更沒有對他有任何情感,但是在他的文字裡面,我找到一種安定感,一種在表世界的愛情所觸及不到的親密。那是一種很矛盾的慾望所帶來的興奮與滿足,我想要凌辱自己喜歡的對象,我會想要欺負她,想要剝奪她的自主權,想要控制她的全部,想要用近乎變態的方式去擁有對方。

如同梅子在《一見鍾情 vs 日久生情》提到的,那個時代的男S寫手沒有很多,在產出不多的標的裡面,要找到符合自己口味的精神糧食,就更困難了。我當時心想,如果找不到自己喜歡閱讀的世界,就由我自己來創造吧。於是決定開始動筆寫作,只是我的目的並非獵豔,而是自我滿足,我想描繪出自己的慾望烏托邦,讓自己的精神可以在那個理想地馳騁,自由的高潮。

我的第一篇創作是《寫給M的情書》,裡頭描繪了我對於理想關係的想像。當時的創作對象有著明確的指向性,那個對象就是菱。她是一個香草到骨子裡的人,每一次我對她提出這些要求,她的眼神都會讓我恐懼,彷彿我是甚麼珍禽異獸,是甚麼奇怪的生物,腦子到底有多麼不正常。為什麼我要把喜歡的人變成母狗,為什麼我要貶低自己喜歡的人,為什麼我想弄髒喜歡的對象,為什麼我想虐待她?那篇文章,就是一封我永遠無法寄給她的告白信。

如同終嫣所說「在那個時代就算看起來愈發自由,人們還是需要在乎別人的眼光跟別人的嘴。」,我需要在意的不只有菱的眼光,還有好多好多其他的包袱。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繭,關於破繭,拜司談的是勇氣,梅子談的是傷害,我想我們都很勇敢,勇敢地承擔不破繭的生活與結果,勇敢地擁抱自己無法捨棄的慾望,勇敢地用自己在那個時代的方式,去保護我們所愛的一切,不管是甚麼手段。

我的世界,在那個時候開始,分成兩個。當時的自己,對於表裏世界的矛盾感到很無力,當我越了解另一個世界,就越覺得自己在原本的世界被孤立,有一種無以名狀的寂寥淹沒心頭。那個時期我理解的SM,就像是裏雨在日記裡提到的:


於是我試著去解構這個領域的語言,了解它的生態系統,釐清各種標籤,然後寫下了《面具村》,嘗試用自己的理解去表述我對裏世界的認識,並且想要道出自己的無奈,冀望能有那麼一天,我在菱的眼中,不再是一個需要戴上面具的變態。

※※※

當慾望駛過我的青壯年時期,好多女孩帶著愛情上了列車,雖然最後都在不同的站台離開,但是她們帶上來的親密與浪漫,統統都留了下來。也許自己是被愛沖昏了頭,也許是自己真的愛她到無法自拔,那個時候的菱想要我給她一個承諾,在結束了各種花邊關係以後,我也脫離了裏世界,走入婚姻。

我的慾望列車,在仲夏的陽光下,穿越了五光十色的夢幻,那是靈魂最喧囂的超速行駛,車輪與軌道的摩擦聲像是急速的喘息,彷似要透過那些從未間斷的狂熱愛戀,用蒸汽的滾燙汗水,去溫暖我內心深處的寂冷極地。

但那絢爛無比的陽光,依舊照不到裏世界的那節車廂,一點點都沒有。

Feb 23,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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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2月16日 星期一

【狩語‧Re】《慾望列車‧晨曦微光》



在青龍好幾篇日記裡,都反覆提到核心慾望的探討,讓我不禁也開始反思,自己的核心慾望究竟是什麼。

每件事都有起點,慾望也是。我的性慾啟蒙始於小學,我忘記是幾歲了,只記得當時陰毛都還沒長出來。劇情其實有點老套,某一天爸媽出門不在家,我偷偷溜進他們房間,在衣櫥裡翻箱倒櫃,翻到了抽屜深處那一捲被衣物覆著的錄影帶,沒有外盒,只貼了一張便條紙,我忘了上面寫了甚麼註記,但它的影像內容,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

那是VHS錄放影機的年代產物,我小心翼翼地取出,把每件衣物的順序依序擺在床沿,方便我在物品歸位的時候,能夠毫無痕跡的復原,避免被父親察覺他的衣物被易了位。

那個影片的內容也很老套,小時候雖然聽不懂日文,但肉片劇情總是淺顯易懂。劇本就是一個日本女孩,因為欠債之類的原因,進入了一個男主人的家庭當幫傭,然後每天要做很多家務,像是被家事凌虐的Cinderella,唯一不同的是,這個Cinderella沒有衣服可以穿。她任勞任怨,但卻會為了一個小小的工作瑕疵或者失誤被責罰,當然這個責罰,最後總少不了男主人慾望的宣洩。

那是我第一次有意識的勃起,知道自己對於女體會有生理反應,即使當時的我,沒有任何性知識的基礎。如果慾望是一輛列車,我想這個地方,就是我的啟程站。原初的慾望彷若晨光灑落的月台,軌道上撲滿柔軟的胎毛,車廂的震動像是初旅不安的心跳,告訴我旅途已經開始。

前陣子看到裏雨在X提問還有沒有人記得UT,然後上週梅子的日記,也提到她在千禧年獲得網路的鑰匙,開啟了SM慾望的大門,現在處於中年世代的大家,好像都經歷了那個只能透過網路接觸禁果的隱晦時期,我也不例外。我獲得網路自由的時間比梅子早了一點,我還記得父親買給我的主機名稱,是Acer的Aspire,那一年是1995年,為什麼記得這麼清楚?因為那一年是微軟發表Windows 95,Bill Gate成為世界首富的元年,那台主機也算是PC歷史上的經典款機型。

那時候還是小學生的自己,根本搞不清楚這台設備的價值,我大概第二週就把它給拆了,還好逆向工程沒有很難,來回組裝了幾次,也摸熟了電腦介面,我就開始玩Dos系統,學習如何運用指令去控制系統,甚至還自己使用倚天中文系統,寫了捷徑目錄,當我第一次操作成功的時候,那種指令被完全執行的快感所帶給我的滿足,始終記憶猶新。

「我在想你是否比較吃文字?」,過去小梅曾經問過我的問題,突然閃過腦海。

回想起來,當時Win 95主推的是視覺化界面,但我卻對Dos系統比較感興趣,我喜歡敲擊鍵盤控制系統的感覺,喜歡Dos指令正確下達後,獲得命令徹底被執行的反饋,我也喜歡那黑色螢幕跟白色字母的純粹對比,沒有任何雜質,那個畫面總能讓我的思緒無比清澈,也許就是這樣的傾向,我才迷上了BBS。

之前裏雨在Re: Sink的群組裡,戲稱我是男主座的忙內,我不理解這個詞彙是什麼意思,查了一下才知道它源於韓語,指團體中年紀最小的成員。但它還有另一層衍伸義,由於是最小的,常常集哥哥姊姊的寵愛於一身,也有團寵擔當的含義。

這個詞確實挺適合我的,在我成長的過程中,我在家族裡的角色確實是老么,只是寵我的對象,大部分都是姊姊。因為姊姊們很早就上了大學,很早就接觸了BBS,而我有了裝備,也有了技能,當然也不會錯過跟姊姊們保持互動的管道,所以我從國中就開始使用BBS,也因為這樣接觸了更多不同的大姐姐,這些過去,可能是形塑我有戀姐情節的原因,那種畸戀的情思,我記錄在過去的文章《戀結》。

那些年,我造訪過各式各樣的BBS,台大的椰林風情與不良牛牧場,政大貓空行館、清大楓橋驛站、淡江蛋捲廣場、中正寂寞芳心等等,然後2002年脫離了學校體系的BBS,開始長期繭居在KK City,流連在天龍古堡跟花魁異色館。在那個地方,遇見了我SM慾望的啟蒙者,但這一次沒有任何浪漫的想像,因為對方是個男性。

他是一個SM文學的網路寫手,梅子在Sink寫過一篇關於他的紀念文,可以參照《六天使》。當時我對他的文字非常沉迷,因為文章描述的情境,總能把我帶入一個極度愉悅的精神領域,但是我不知道為什麼。

「人家寫文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拐妹子。竟然還啟蒙到一個男孩?」,我還記得小梅當時的調侃。

「啊,是這樣嗎?但不管他的動機,他的影響可能轉化成不同的意義嘛。啟蒙我的是killer100的文字,但影響我最多的是小梅的文字。」

※※※

隨著時間的腳步往前,自己涉獵的資訊越來越多,我慢慢理解,自己是一個SMer,會讓我興奮的開關,都來自於這個領域的關鍵字。我的慾望列車,自此駛入了一個完全不一樣的風景。

如果有人問我,列車上有誰?那一年,我還是個懵懵懂懂的高中生,回頭一望,我看見的是尊卑與服從、解構與控制、反差與寵溺,最後還有一個穿著黑大衣的乘客,他沒有說話,上車後遞了一張名片給我,名片上只有兩個字母,

SM。

Feb 16,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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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2月9日 星期一

【狩情‧梅】《望梅‧今生》



「話說,是你的話,我也願意用表人生的聯絡方式聯繫啦。」
- 來自梅子的信件

收到這個訊息的當下,我覺得無比開心,雖然不一定可以執行,但這樣的心意來自於自己心儀的小梅,那愉悅的感受特別強烈。

「小梅下週四有空嗎?如果我約妳吃個午餐?」

「可以,我時間先寫起來。」

小梅說她的Fetish 是讓別人決定吃什麼,我確認過她沒有忌口的食物以後,就挑了一間可以把信義區美景盡收眼底的天際景觀餐廳,作為我們第一次約會的地點。

※※※

一直以來,我都不太見網友,因此是個網約苦手。對於在網路建立的熟識關係,要切換到現實生活來銜接的相處模式,很不擅長。但小梅跟我不一樣,她所有的親密關係都是網路上發展而來的,這樣的見面模式對她而言可能是日常,但對我來說,卻有種無以名狀的緊張。

原本我們約在目的地附近的星巴克,但小梅臨時提議,要改約在捷運站,再叫計程車一起前往目的地,我其實心裡一陣慌,

「出捷運口就要看到小梅了欸。」,我心想。

「嗨!這裡。」,因為是平常日的上班時間,捷運出口人煙稀少,雖然我戴著口罩,小梅很快就認出我。

「妳好,是小梅嗎?」,禮貌上,還是要再確認一次。

「對啊,我先叫車。」

我們簡單的打了招呼,我自己雖然有點尷尬,所幸小梅看起來非常開朗,我不說話的時候,小梅也能主動開啟話題。一起搭車的時候,我有點不好意思,因為後座的距離很近,而且她的上著非常低胸,讓她的原本就豐滿的上圍,顯得更加雄偉,幾度在面向她說話的時候,我不知道該怎麼安置自己的視線。

我們抵達目的地以後,搭了電梯上樓,這時候小梅還不曉得我們要吃甚麼。我領著她走到餐廳門口,才向她揭露我們今天的餐廳。服務生引導我們到了預定好的席位,我們就開始點餐。那是套餐式的高級牛排,小梅提案我們點不同的套餐,然後想要一起分享彼此的餐點。雖然已經邁入中年,但我對於和異性共食這件事情,還是會覺得有點甜蜜,我很享受這種行為帶來的親暱感,會讓我回想起年少戀愛的青澀時光。

候餐時間,我們開始閒聊。預定的座席依著邊窗,窗外對著台北101,我們一起俯瞰著信義區的建築。小梅是道地的台北人,她跟我介紹了這個區域在她小時候跟現在的差異,指著某個方向,告訴我她就以前就住在那個地方。寒暄的話題告一段落,接著,忘了自己彆扭的開啟了甚麼話題,小梅才把我拉回來,

「聊聊你嘛!」

我不太記得我說了甚麼,但印象最深刻的,是話題扯到BDSM的時候,小梅的音量總是讓我膽顫心驚,原來在公共場合是可以這麼自在地聊這種話題的嗎?

我想小梅有察覺我的不自在,所以整個午餐的過程,反倒是她的主導比較多,直至我們用餐完,要返程的時候,

「你單獨出來的時候,這樣的尺度是可以的嗎?」,突然,小梅挽起我的手,身體貼了過來。

因為手臂上可以感受到她的柔軟度,我其實是非常害羞的,當下一度不知道要怎麼反應。我依稀記得我的慌亂,卻記不得我回答了甚麼。比起在餐廳的客氣與不自在,在一起走往捷運的路上,聊天的氣氛相對比較舒服。我想這不僅僅是單純的網友尷尬癌發作,而是我在餐廳的空間,太在意其他人類的存在。到捷運的這一段路,像是我跟小梅獨處,我還是比較習慣這種方式,讓我更容易放鬆的開啟聊天模式。抵達捷運站之前,因為一邊在移動,路人給的壓力不如餐廳內的服務生與鄰桌顧客那麼壓迫,話題的尺度越聊越開,那段路的話題內容,也延續到了隔天。

「小梅Re: Sink的自介想好了嗎?」,那時候,正值Re: Sink開張前夕,大家都要提交一段小小的自介。

「不完全疼痛系,耐痛是因為我愛你。昨天你讓我想到,也許可以這樣寫。」

「為什麼?哪來的啟發?信手拈來就這麼有味道!」

「你就覺得我疼痛系啊。」

「哎呦,那就誤會嘛!誤會帶走了如果,只留下結果。我是真的覺得妳這句很有韻味。」

※※※

「和我那次見面,有些甚麼心得嗎?」,螢幕上彈出小梅的信息。

「我對小梅,本來就有很多心得啊。上次見面的直接感受,就是我喜歡的小梅不是幻象,我憧憬的甜草也是真實的存在,並不是過度美化的人格。結論就是,我還是很喜歡小梅。」

「即使我見面沒有展現出sub的部分?」,答案是肯定的。

見面的目的,並不是因為我想看見sub型態的小梅,而是去見一個我很欣賞的對象,我想感覺一下小梅在真實世界的樣貌。小梅也知道我是個紀錄控,小梅sub的那一面,我已經很清楚了,四年前跟甜草相認,很自然地可以把我對她的認識,跟過去小梅的文字完整地連結。就像是一幅未完成的拼圖,在那個瞬間,我把所有未知的缺口,都完整地拼起來了。那陣子的通訊互動,小梅的信件,都有隱隱透露出小梅的sub本質,我可以在一些小地方,發現那個作為sub的小梅,對主人依戀的痕跡,而那些痕跡,的確是我憧憬的樣貌。

但sub很多呀,對Dom來說,喜歡sub就像男生喜歡女生一樣,這是一個明確的性向,但是要真正喜歡一個女孩子,前提是我得喜歡她這個人,而不是因為她的性別。

我覺得自己對小梅的憧憬,不單純是看見甜草的底層慾望契合,對於小梅這個完整的人格樣貌,她的觀念,她的思維,都很傾心。為什麼這麼說呢?因為我認真地閱讀過妳,在不同的時間,不同的身份,不同的地方(例如部落格/BBS/X/通訊軟體)。我很清楚妳是誰,我很清楚妳的樣貌,即便我在現實生活中根本算不上認識妳。

小梅也許會以為我對妳的感覺,是源自於對理想人格的投射與幻想,但跟小梅的互動,並不僅僅是慾望的討論。很多時候,我可以看見小梅對朋友的體貼,對照顧他人敏感情緒的溫柔,以及在陳述不同觀念,需要使用比較尖銳的語言時,仍能避免傷害對方的善良。表面上說著自己是理工腦,說話雖然直接,但內心的質地卻十分柔軟,充滿戀愛感跟凝練的語言,讓我每次和妳對話以後,總是可以再三回味,那些文句背後的經驗與深意。

我自己知道,很多人看到的表狩,可能只是本我的十分之一,剩下的百分之九十,都藏在我的裏世界。所以我相信自己看見的那些文字,那些小梅。跟小梅的很多互動與對話,都深深地影響我的SM觀。

「我覺得你喜歡的不是我,而是你的想像。」,小梅,對我說過不只一次。

小梅其實是很溫柔,很體貼,而且很懂得拿捏邊界的女性,我的感受不是單純的形容詞,而是從過去的認識跟見面的相處,觸碰到這個人的溫度與成熟,所得出的真實感受。我喜歡小梅這樣的女生,無關乎妳對我的想法或是態度,單純從我的視角出發,小梅就是一個很有魅力的對象。如同小梅在《對呀我是M》這篇日記的附圖,我喜歡我看見的甜草,那個在花心裡頭的sub原型,也喜歡我看見的小梅,那朵花完整的外貌。

妳舉手投足都是滿滿的sub味,而且是我很喜歡的那種。我曾經戲稱妳是小梅姐姐,但我一點也不覺得妳像姐姐,妳就是一個迷人的女孩,說話的時候總會帶著璀璨的笑意,互動的時候會有很多細心的觀察,還有一些不經意的體貼。妳就是一個讓人相處起來很舒服的女孩,一個不小心,是會醉的。

※※※

「小梅,謝謝妳今天撥空跟我見面喔!」,那天回去,我發了個感謝訊息致意。

「幹嘛謝,謝謝你請我吃飯(這樣嗎?)」,小梅反問。

「我覺得到了這個年紀,時間很珍貴欸,基本上,願意撥時間跟某人相處,都是一種心意啊。」,我很開心,能成為妳的某人。

小梅,其實我真正想說的,是要謝謝妳在那一天,讓我看見那個真實的妳,讓我確信我傾心的甜草,並不存在於妳說的海市蜃樓,而是一座真實的綠洲。

好久好久以前,有一個古老的典故,我無法驗證,兩千年前的望梅,是不是真的可以止渴,或僅僅只是杜撰的寓言。兩千年後,我驗證了我的望梅,從網路走入現實,從文字走入對話,從過去走到當下,彷若前世轉入今生的相逢。那是一個浪漫而且真實的典故,故事雖然還沒結束,但故事的序言,寫得很美:

「好久好久以前,狩就開始閱讀小梅。」

Feb 9,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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