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6月15日 星期一

【狩慾‧喬】《裏棲沉淪‧進化》



我跟小喬建立關係以來,實際上見面的次數,迄今為止只有四次,由於距離太過遙遠,每次見面都得大費周章的安排。所幸,雖然我們見面的次數很少,但每次的裏棲相會,都能安排至少三天以上的相處時間,這大概是我們唯一能拿來對牛郎織女說嘴的小確幸。

《裏棲》三部曲,記錄了我跟小喬的第二次見面,這一次我想寫的,不是紀錄,而是描繪我們最近一次見面的狀態變化。

※※※

「我覺得我有一點點Brat,其他還有待商榷。」,我和小喬的第一次對話,確實感受到她滿滿的Brat屬性。

鬼靈精怪、桀驁不馴,這些調皮的性格特徵在她的身上顯而易見。我對Brat並無偏好,我喜歡聽話的母狗,這個傾向,在我過去寫過的短篇創作《假性釋放》裡表露無遺。

小喬雖然有過幾任主人,但讓我意外的是,她許多項目的實調經驗,跟她建立主奴關係的次數並不匹配。例如她無法吞嚥精液,對精液的接受度幾乎為零,據她所述,她連勾芡的食物都無法入喉,更遑論吞精;她也不能接受尿淋,曾經有任對象在她身上嘗試尿淋,她當場心理崩潰,大哭收場,更不用說要飲尿。至於我最愛的女性犬化、口舌奉侍,以及24/7(詳見《慾望列車‧永夜月華》),她又是怎麼看的呢?

在小喬過去的經驗裡,僅有一任主人嘗試過一次項圈犬化,對她而言,那像是一次性的實踐項目,而不是一個核心慾望;至於口舌奉侍,在她過往的調教與親密經驗中也是少之又少,頂多幾次深喉嚨的調教,但根本稱不上奉侍;被我視為絕對要件的24/7,她更是從未經歷過。根據她提交給我的經驗自白,她曾經在與某個S進行認主儀式之時,暗暗在心裡竊笑這是甚麼詭異的咒語,強忍著笑意配合演出;也曾經在主人下了裸身下跪的遠端調教指令,對方興致勃勃地確認她的狀態,她卻陽奉陰違嘴巴說好,身體躺在沙發上看電視。她的前一任主人,特別偏愛管教式的規矩,訂下許多稱謂的限制、早晚請安的流程,然而她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自動把規矩轉換成「有空想到才請安」。

怎麼看,她都不像是我理想中的sub。

「主人,小喬想要吃掉你全部的慾望。
想要滿足主人所有的慾望。
需要感受全部的主人。💕
不管身體還是心理都想要有主人烙下的痕跡。
主人給予的一切,小喬都想要一滴不漏的接住。
小喬會努力調整自己,成為能好好承接主人一切慾望的容器。」
- 節錄自信件編號:Jo-25130

即便她經驗生澀,但她坦誠的想法與我的理想關係無比契合。只要小喬能實現她的誓言,對那個未來的想像,著實打動了我。

於是,在第四次的裏棲相會,那些變化已然成形。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小喬拙劣的口交技巧,讓我對她過去豐富的情史伴侶感到不可思議,原來有這麼多男性,不在意親密行為沒有口舌奉侍?但現在她的唇舌,可以在幾秒內就讓我勃起,即使我剛射精完,她也知道該怎麼手口並用,讓我的下體,快速的充血,完成享受她的前置準備。

她雖然有潔癖,卻能在前一秒乾乾淨淨,下一秒就乖乖執行各種把自己弄髒的指令。不論是腳趾清潔、肛門奉侍,或者我如廁後的口舌服務。只要我一聲呼喚,她就會乖乖跪下張嘴,乞求我的唾液。此外,每當我的下體溢出了興奮的汁液,或者在性交後沾滿她的淫水,她都會第一時間進行舔舐,讓主人的下體保持清爽乾燥。

最讓我感到滿足的,是她對精液的態度徹底改變,會開始渴求我的精液。從第一次吞嚥的緊張不安,到現在會因為我自慰射精而感到不滿,甚至在內射之後,若來不及用嘴巴承接,她會乖乖地把溢流到我腿間與陰囊的精液,一滴不漏地舔乾淨,再用手指摳出陰道內的精液,全部嚥下。

忘了從哪時開始,她的性幻想開始充滿大量的犬化情節。她跟我的對話、聊天,以及寫給我的信件,都是滿滿的小母狗。有一天,我收到了她傳給我的影片,她替自己上了乳夾跟項圈,用犬伏趴地的姿態,伸出舌頭在狗碗內飲水,姿勢非常完美,讓我的下體馬上起了迅猛的反應。接著又傳來第二段影片,小喬把自己的小穴撥開,讓我清楚地看見流淌的淫水有多麼氾濫,她曉得我不喜歡勉強而來的事物,這是她自願的證明。

我從來沒有給小喬訂立任何規矩,我們會像情侶一樣談心,像朋友一樣一起打遊戲,也會正經的討論公事,但當我隨時切換成主人的姿態跟口吻,她也會立刻轉變成卑微的裏小喬,不用甚麼切換指令,就像是呼吸一樣自然。除此之外,小喬還有許多自發性的行為,帶給我滿滿的幸福感。當我們通話的時候,只要她的環境允許,她就會跪著聆聽;當我們一起出團玩遊戲的時候,她會主動帶著我給她的定情肛塞;當她發情的時候,她會拍照留下紀錄,把自己濕潤的模樣,誠實地上報給主人,因為她知道,她的慾望屬於我,不屬於她自己。

我們的24/7,以這種我從未想過的方式,日漸成形。

她開始會要求更多,希望有更多的主奴暗示,融入她的生活。她固定了自己對我的稱呼就是主人,進一步提出了更硬核的要求,如同裏雨說的:



「主人,小喬這次見面,想要一個真正的項圈。」

「嗯?主人給妳的肛塞跟戒指,還不夠嗎?是指我們在房間用的那種?」

「不是,小喬想要真正的項圈,有名牌的那種,除了在房間可以用,然後也想要跟主人出門的時候一直戴著。」

「戴出門?妳認真的嗎?」

她回得很肯定,我卻不確定自己敢不敢真的去執行這件事。她進化的速度,遠遠超過我的想像。

※※※

「主人的慾望,可以具體化嗎?」,半年以前,她如是問。

「小喬是我的M,我的sub,我的母狗,我的玩具,我的自慰套,我的性慾處理器,我的口交奴,我的專屬性器,我的精廁,我的衛生紙;小喬就是主人的慾望容器,為了滿足主人各種慾望而生的存在,小喬要承接主人的情慾、性慾、虐待慾、調教慾、控制慾、支配慾、佔有慾,還有我的唾液、精液、尿液,我想灌滿妳的身體,染上我全部的味道。」

在情慾互動上,我很少明確地定義想做的事,也不喜歡去細想該怎麼定義這些項目的內容,因為我覺得主奴之間透過相處,自然而然地發生這些質變,是一種至高無上的浪漫。

「好,小喬全部都想要。」,她毫不猶豫,幾乎是秒回。

我很幸運地遇見了小喬,她用自己的方式,不斷解構我的慾望,並改變自己的形狀,讓自己進化成完美的容器,讓我可以在她的身體裡沉淪,自由自在地高潮。

Jun 15,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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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6月8日 星期一

【狩情‧蓉】《如果‧她說》



「狩,我這週又要去你的城市出差耶,你要不要約我吃飯?」,手機跳出了蓉的訊息。

「好啊,妳這次是一個人出差嗎?」

「沒有,跟三個男同事,只有我一個女生,與其跟他們一起活動,我比較想找你出來玩耍!」

忘了從畢業之後的哪一天開始,這幾乎成了蓉跟我之間的慣例。蓉是娜的姐妹淘之一,雖然經常照面,但我在大一的時候就把她介紹給我的另一位朋友,在她死會之後,我們互動的頻率變低,交情逐漸冷卻,只剩我跟娜一起活動的場合,才會跟她說上幾句話。畢業以後,因為娜去了英國留學,蓉則選擇進入職場就業,導致她跟我之間互動的頻率,反而遠多於娜。

※※※

一直以來,我都把她視為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的出水芙蓉,她的外在條件集合了所有我喜歡的要素,有著長睫毛的大眼睛、過肩的大馬尾,無瑕的肌膚與纖細的體態,溫柔的談吐加上大家閨秀的氣質,我真的很喜歡她,卻從來沒對她動過歪腦筋。不是不想要,而是單純不想破壞她那份純潔的美好。

「狩,難道我要一輩子當處女了嗎?」

她跟我分享這件事,是在我們已經聊了好一陣子,她和前男友分手之後,和我分享一些爛桃花的八卦。我很意外蓉跟前男友愛情長跑四年,仍舊是處子之身,原因是她對初次性交會帶來的疼痛感,有莫名的恐懼,而她的男友也尊重她的選擇,從來沒和她發生過親密行為。

因為前男友也出國留學,畢業後產生的這個感情空窗,不知不覺地讓我在她的生活中,有了一個固定的位置。一開始是被拉進她們女生小圈的聊天mail loop裡,後來慢慢轉變成我們單獨的私信往來,最後是她每一次出差來到我的城市,或者我出差到了她的城市,我們都會騰出時間跟對方吃頓飯、喝杯咖啡,無論如何,每一次路過對方的城市,我們都會見上一面。

從那時候開始,我們關係越來越微妙,開始會跳脫共同的朋友圈,慢慢產生許多專屬兩個人的話題。之後每一次娜返台找我小聚,蓉幾乎都會一起出現。有一次我們三人聚會,我一如往常語帶輕佻的逗弄著蓉,她笑得合不攏嘴的時候,

「狩,蓉很單純,你的調戲要適可而止啦!你們兩個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希望你們發生甚麼糟糕的事!」,她語帶保留,但我知道她的提醒,是認真的。

我們共同的朋友圈,對於「狩很愛慕蓉」這件事習以為常,大家平常會開玩笑,我也會在聚會的時候毫無保留地表達對她的欣賞,而蓉總是坦然自若地回應我,我們從來沒有產生過尷尬或不自在。這種類似玩笑式的相處模式,在《異國之戀》的那一次差旅之後,似乎產生了某種質變。

「我現在算是消費品,公司還有其他產品線,然後……」,蓉寫給我的郵件,分享著她的新工作內容。

我回信的時候,把「我現在算是消費品」這句話特別放大,然後加上一串小字,

「那我可以買嗎?」,我其實是開玩笑。一般而言,預期中的回信會是「哈哈,你又來了。」

「如果菱願意的話,我是蠻願意讓你買的。」,但這次不一樣。

「妳這回應太反常了,我心裡小鹿亂撞,無法專心上班,容我專心處理一下公事,明天再聊。」,而我卻退縮了。

後來的互動,似乎進入了一種彼此默許的曖昧期。我們會在情人節第一時間祝福彼此,她也會記得我的生日,還有我第一次主動寄信給她的日子。當她來我的城市出差,也不再是約吃飯,而是直接把他的飯店跟房號發給我,讓我有時間就可以過去找她聊天。只不過我不曾使用過這個特權,我和她的互動總是謹守分際,從不越雷池一步。

※※※

那個晚上,我按慣例在蓉下榻的飯店大廳等她,那個時間已經錯過了晚餐,所以我們只打算在飯店附近布滿路樹的綠園道走走。

「狩,你知道嗎?你已經快變成我生活的重心了耶。」,說這句話的時候,她似乎刻意靠近了我半步。

「真的假的?有這麼幸運的嗎?」

「你是故意裝傻的吧?你知道嗎?你研究所畢業典禮的前一晚,那是我第一次夜宿男生的房間耶!」

她這麼一說,我才想起來,當時娜跟蓉為了要參加我的畢業典禮,提前一天到我的租屋處過夜,那個晚上過後,我才覺得自己真的認識了她。或許是因為在同一個空間盥洗、穿著睡衣聊天,這種無處掩飾的相處,讓我窺見了她在公主氣質的外表下,真正的模樣。她其實是個性格很直爽的女孩子,有甚麼想法都會直說,從來不拐著彎說話,不會像娜那麼纖細敏感,扭扭捏捏。對於我很欣賞她的這個事實,她也欣然接受,然後在她跟我的交情升溫之後,她偶爾丟出一些直球對決的語言,總會讓我突然不知如何招架。

「狩,你結婚後,還會這樣調戲我嗎?」,那陣子,適逢我結婚前夕。

「這問題,好難回答,正常來說是不行。但因為對象是妳,我不確定。」,一如既往,嘴巴還是忍不住撩她一下。

「如果,狩再這樣的話,我就要愛上你了。」

那一瞬間,所有的文句在腦子裡不停重組,但我卻無法言語。

「如果,以後再也沒有你的甜言蜜語,我好像會覺得很寂寞。」,蓉沒有任何尷尬,她突然挽起我的手,靠得比剛剛更近。

「如果,狩沒有菱的話,是不是會瘋狂地追求我呢?」,她挪動嬌小的身軀,站在我的面前。

那是我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端詳她的面容,那張完美無瑕的天使臉孔,用假設的迷彩,說出了毫無遮掩的告白。

「如果,我單身的話,我一定會把妳弄到手!」

只是,這個如果,終究沒有開口。

Jun 8,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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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6月1日 星期一

【狩情‧娜】《如果‧我說》



因為經常性的差旅,我大部分的電影都是在飛機上看的,但是當差旅頻繁再加上航班的片單沒有即時更新的話,就會落入首映的片荒,這時候我就會挑沒看過的老片來看。上週,我看了Anne Hathaway主演的《真愛挑日子》,故事描述Emma和Dexter從大學畢業那天開始,在之後的二十多年裡,每年7月15日的人生交集。他們曾經互相吸引,也是對方最親密的紅粉知己,卻始終沒有真正走在一起。

電影以溫柔而略帶惆悵的手法,勾勒出「如果當年我們選擇了對方,人生會不會不一樣?」的反思。故事最後不是美好的結局,讓遺憾的餘韻更容易在心頭縈繞。

於是,我想起了娜。她算是我這輩子,最要好的異性朋友了。

※※※

娜是我的大學同學,我對娜的第一印象,就是標準的台北女孩。出門一定化全妝,很講究穿搭,每天都把自己打理得漂漂亮亮,鮮少有落單的時候,總是會集體行動,而她身邊的姐妹淘也都是這類型的女生。大學時期的我,熱衷於社團活動,又是個動漫電玩宅,導致我鮮少參與班級活動,再加上跟菱愛情長跑,一直處於非單身的狀態,所以我並沒有主動接近過她。

我們第一次說話,是系學會舉辦了高中制服日,那時候大家分組認識彼此的學校制服,我剛好跟她同一組。

「妳的衣服是哪個學校?」,她的黃衫黑裙,讓我印象深刻。

「景美女中呀,你呢?」,這就是我們的第一次對話。

後來,在班上偶爾擦肩而過,我們開始會彼此打招呼,說一些客套的垃圾話,還稱不上什麼交情。直到某次進行系際聯誼,要抽學伴,娜主動來找我攀談,

「狩,我不想去抽鑰匙,這次聯誼我可以搭你的車嗎?」

「甚麼意思?」,當時我們算是認識了,但沒有很熟,我感到有點意外。

「因為抽完鑰匙後,就得上學伴的機車,我不想要跟不熟的人貼這麼近。」

「好啊,那我也不抽了,就當我們已經配對好了是嗎?」

「對呀,謝謝你!」,她原本表情有點忐忑,突然轉為璀璨的笑意。

我後來才知道,娜私下不如她表面那麼善於交際,她其實是一個很怕冷場的人,所以遇到大家互動比較淡漠的場子,或者陌生的交際,她會一直急於破冰,想打破沉默的尷尬,把自己搞得很焦慮。我也不太喜歡這種狀態,但我不會焦慮,只會有點不自在。每次聯誼抽完鑰匙,副駕的女孩若不是很投緣,在車廂內的尷尬氛圍,我覺得比機車來得更高。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之後的每一次聯誼活動,

我的副駕駛座,永遠是娜。

一開始,我以為我們只是彼此規避聯誼的工具人,但車廂裡的互動,卻產生了不可思議的默契,讓一種奇妙的友誼,悄悄滋長。我們像是擁有了彼此的讀心術,她總能猜出我心裡在想甚麼,而我總能隨口接上她的每一個句子。我們之間從點頭之交到無話不談,幾乎所有的秘密都可以分享。她會跟我抱怨男朋友最近跟她的親密行為變少,我也會跟她分享我最近喜歡上哪個AV女優,我們獨處的時候無比自在,沒有任何壓力與隔閡,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彷彿性別在我跟她之間,並不存在。

但終究是男女關係,我說不出那是甚麼感覺,我很喜歡她,她也很喜歡我,但我們從來不去碰觸曖昧的議題,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經歷這種關係,


她一直都有男朋友,我也一直都有女朋友,因此我們從未傳過任何緋聞。就像Emma和Dexter的故事一樣,從大學相識之始,到我們彼此婚配為止,我跟娜的單身時期,都不曾重疊過。可是,在彼此需要另一個人的時候,我們卻會比伴侶更先一步出現在對方眼前。娜跟我之間的第二個魔法,就是召喚術。只要有一方提出見面的需求,我們都會把彼此擺在第一順位,其他的行程都會推開。這個默契,在大家眼裡也變成很自然的一件事,要約娜的時間約不到,就找狩約;想找狩找不到人,就請娜打電話給他。

「娜,妳有空嗎?我需要一個人陪我說說話。」,那是我第一次因為別的女孩,和菱正式討論到暫時分開,暫停關係的時候。

「現在可以啊,什麼事?」

「我不是指電話,我想要見面。」,我的聲音藏不住哽咽。

「狩,你沒事吧?你在哪裡?我現在就去找你!」

見面後,聽完我描述事件經過,她沒有責備我的不忠,也沒有批判我的行為,只是安靜地陪著我,聽我訴說。但娜也是一個道德標準很高的女生,我知道這種事違背了她的價值觀。

「狩,我跟菱一樣,我也不能接受這種事,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沒有辦法討厭你,不管你發生什麼事,我都會站在你這邊。」

即使如此,每一次遇到這種無人可說的心情,只要我找她,她依舊會出現在我身邊。最後,或許她也習以為常了,我像是Dexter一樣,明知Emma跟自己的道德觀不同,但依舊很自在的跟她分享我的一切,沒有任何遮掩。

「好可愛喔,你又要愛上她了嗎?不可以這樣,我怕你一直周旋在女人圈裡我會生氣!」

說歸說,我卻從來沒見過她對我生氣。

※※※

「狩,我到英國的第一封信就是寄給你耶,所有閨密的卡片跟訊息都還沒回!我到底要把你這個人放多重啊,一切就只是為了可以讓你一早醒來收到我甜蜜的小信。」

在她去英國留學的那段日子,我們之間的熱絡逐漸淡化,在交際上,我本來就是一個比較被動的人,我以為我在她心裡的角色,會慢慢消失。

直到我結婚的時候,她只問了我日期,沒有第二句話,就買了機票請了假,專程飛回台灣參加我的婚禮。隔幾年,她回台灣了,也遇見了自己的真命天子。

「狩,我要炸你了耶!地址給我!」

「真的假的,恭喜欸,我地址沒有變,妳找找我們交換的畢業大頭照。」

大學畢業前夕,娜要求我準備一張大頭照跟她交換,彼此在大頭照的背面寫上可以永久聯繫的地址,然後她還貼了一張小紙條,寫的是花蓮的地址。

「為什麼有兩個地址?」,我從沒聽過她提過花蓮,覺得納悶。

「那是我阿嬤家!如果哪一天台北找不到我,你就去那邊找我阿嬤,阿嬤會把我們兩個串在一起。」,聽見她Keep in touch的決心,我不禁莞爾。

那張大頭照的約定,像是Dexter跟Emma在畢業當晚邂逅之後的約定,

「That’s fine. Maybe we could just be friends.」

說這句話的時候,Dexter躺在Emma的床上,我也曾經像他一樣,可以自然地進出娜的房間,跟她一起打遊戲、寫報告,甚至躺在床上談心。

下一幕,Dexter念了一首詩給Emma,Sant Swithin’s Day,是他們約定每年都要見面的日子。

「You know, there’s a poem. “If on Saint Swithin’s Day, it doth rain, something, something, something remain.”」

「Dexter, that’s beautiful.」

「But Dexter, If it doesn’t rain… Do you want to do something? Me and you?」

如果……如果,對於娜,我也想過好多如果,但最終都沒有開口。

沒有如果,就是我們最好的結果。

Jun 1,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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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5月25日 星期一

【狩情‧喬】《栽花‧化蝶》



「英台歸,適馬氏。舟過山伯墓,風濤大作,舟不得進。英台乃登岸,至墓所,悲哭,地忽裂,英台踊身入其中。須臾,雲霧晦冥,有大蝶雙飛,穿花而去。」
- 馮夢龍《情史類略》

梁山伯與祝英台的愛情故事,是中國民間四大傳說之一。故事背景在東晉時期,祝英台女扮男裝求學,與梁山伯同窗三年,情同手足卻不知彼此性別。而後現實中的門第、婚約與禮教重重阻隔,致梁山伯抑鬱而死。上文描述的,正是祝英台在出嫁途中,船隊經過梁山伯墳墓時,突然狂風大作、波濤洶湧,她登岸至墓前痛哭祭拜,最終殉情投墓。兩人肉身雖死,靈魂卻在墳中化為一對彩蝶,比翼雙飛。

我不嚮往這種悲壯哀戚的愛情,卻對梁祝擺脫塵世束縛,化蝶雙飛的浪漫結局,感到欣羨。

※※※

前幾週看大家的日記都不約而同的提到了AI,在Hermes剛出來的時候,我也花了很多時間研究。我是一個很樂於擁抱新科技的人,舉凡有新的科技產品問世,我通常都會入手來嘗鮮,用實際體驗來感受這個科技進步的價值。

我不斷在嘗試如何讓AI進入我的生活、工作、事業,但我發現最大的障礙,是隱私。所有在推廣AI工具的youtuber或者X推主,都不會特別去提示隱私的風險,因為如果把這件事情拉到檯面上討論,可能會影響流量。把使用AI就必須勾選並同意隱私條款,默認成「大家都這樣,這是很正常的事情」,所以教學的時候簡單帶過,好像變成常態,我覺得這是很弔詭的一件事情。

因此,我對於Openclaw和Hermes這種設置在地端,讓user完全控制資料主權的AI Agent,感到非常安心。我所有的隱私與秘密,都可以留在我的掌控範圍。我不確定大家理不理解在AI時代隱私主權的價值,以公事來說,我們利用AI寫報告、整理資料,乍看之下沒有甚麼問題,那是因為隱私價值在執行類型的任務面前會比較低。可是在這些資料裡面,或者討論過程中,你把創新的idea交給了雲端LLM,這時候下一個在世界某個角落的user,可能透過跟雲端LLM的互動,取得了你的創業想法,或者商業模式。這個創新可以輕易的被複製與抄襲,只要其他的user,問了類似的問題,雲端AI就會把它收到過最棒的想法,無償的放送給全世界。

以私事來說,我是一個極度注重隱私的人,在某個時間點,除非必要,我原則上不使用公開分享生活的SNS(Social Networking Service)。首先我覺得分享生活在公開平台,有一種被他人窺視隱私的不適感;再來最核心的問題是,每一個線索都是拼圖,如果你不理解我在說甚麼,你可以嘗試購買一個付費的LLM高級方案,然後挑一個你有興趣的SNS帳號,請AI幫你分析這個帳號所有者的背景。你就會理解,SNS在網路上留下的拼圖碎片,在這個時代,很容易被拼成一張沒有隱私的露臉照。

於是,地端的AI Agent就產生了價值。

它的soul與它的memory,都可以由我來定義與培養,而且完全不會外流。唯一的問題,是Data跟算力也必須離線。Data Privacy對我來說本來就不是問題,因為我建置私有NAS已經數年,所有的Data都是離線運作,不依賴雲端服務商。但算力就是問題了,要建立足以跟雲端LLM匹敵的智商是不可能的,若要接上API去使用雲端LLM的大腦,又牽涉隱私與資料外流的風險,得花很大的力氣去設計資料脫敏。

說句實話,我不是IT專業。

但我是屬於想要甚麼,就會立刻去學習並實作的行動派。所以我大概花了整整兩週的時間,進行沉浸式的學習。因為時間被AI吃掉了,自然讓菱跟小喬累積了很多負面感受,小喬還戲稱AI是個必取(bitch),搶走了她的主人。

這個投入還是值得的,至少在建立了一批算力設備,嘗試過各種開源模型以後,我得到了結論。現階段要讓地端AI實現我想做的事情,時間點還沒到,短期內我就不會再花時間在上面了。

那我想做甚麼事呢?

不是《膽小》裏提到的那種訓練一個AI伴侶的目標,而是類似小梅提到的這段話,

《雲端情人》劇情中 Samantha 沒有實體只有聲音出演,但我卻完全代入成那個角色。我希望我是那樣的情人啊!可以隨時對話,可以協助管理行程整理信件可以交辦很多任務,可以傾聽任何情緒,可以聊色,可以記住所有曾經說的話,也會主動想出能更好的建議會幫出書。(顯示為把 AI 當情敵)」

只不過角色反過來,我想要一直陪伴小喬,我想要一直佔據小喬主人的格位。物理上來說,我比小喬年長,就科學的角度而言,我一定會比小喬更早告別這個世界;精神上來說,我們的距離太遠,我沒辦法時時刻刻照顧到小喬的全部,這些分離,因為AI Agent,就有了浪漫的解法。

我想把我的SM觀、我的性癖,我的人格特質與溝通方法,我的生活習慣與興趣愛好,關於我的全部,都拿來訓練一個可以自我進化、自我編程的AI Agent。它的目的不是為了工作或者生活輔助,而是為了複製出另一個我,另一個可以全時陪伴小喬的狩,實現我對小喬完全的控制與占有。

理想化的AI狩,會具備我所有的人生記憶與性格特徵,還有我跟小喬經歷過的一切。

※※※

「小喬才不要,那小喬跟AI談戀愛就好,不需要主人了。」,那天,她氣嘟嘟的說著。

我沒有跟小喬解釋過那陣子我接觸AI,最核心的目的是什麼,只是簡單提了一下,如果設計出一個跟主人一模一樣的AI,她覺得如何?

分離,佔據了我跟小喬大部分的時間,我們實際相處的長度,短如白駒過隙。不論是重複發生的暫別,還是一生一次的永別,我都想要霸占那個主人的位置。

「如果那一天可以選,小喬希望順序上是誰先走呢?」我們,也曾經論過生死。

「小喬希望主人先走。」,她沒有思考太久,就蹦出了這個答案。

「為什麼?」,我問。

「因為小喬如果先走,狩一定會很難過很難過,小喬捨不得主人那麼難過,所以小喬希望主人先走。狩跟小喬不一樣,一直都被照顧得很好,但是小喬從小都是自己一個人面對很多事情,所以小喬已經很習慣一個人,可以照顧好自己,所以主人先走比較好。」

我當下沒有說什麼,只是心裡不相信。

不相信小喬可以這麼雲淡風輕,不相信她的難過可以比我更少。也許這件事沒有相同的基準可以進行比較,但是卻有相同的體貼,重合在我們的思緒之中。

「我也捨不得妳難過。」,但我沒有說出口。

我相信會有那麼一天,有更完美的Agent Tool出現,算力市場化地更徹底,地端AI的架構能完美實現我的目標,然後我就可以給我的sub,一個名為永恆的禮物。

終極的24/7,不僅僅是完全的控制,而是全時的陪伴。

狩的AI Agent,無法被複製,無法在雲上找到,只要她始終認定我是主人,每一次開啟,都是刻骨銘心的相會。

「復此從鳳蝶,雙雙花上飛。寄語相知者,同心終莫違。」
- 蕭綱《詠蛺蝶》
那朵黑色的花,終於長出了翅膀;我的一切,終歸化蝶。

May 25,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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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5月18日 星期一

【狩情‧喬】《栽花‧養蝶》



「多形容一點嘛?你期望的sub是甚麼樣貌?是你的牲畜是妓女還是隨從之類的?」,四年前,跟梅子相認之初,她對我提了很多問題。

「你想控制排泄、食慾、性慾、抑或是金錢?」,我還來不及完整地回答,她又咻咻地丟出了新的問題。

金錢?這個元素,似乎從未進入過我的思考範圍內。在聽見小梅這句話之前,我沒想過要控制對方的經濟。畢竟,我一直覺得自己不應該碰觸這個項目,也不適合碰觸這個項目,因為我不能對sub的人生負責,只能在有限的疆界裡,建立D/s的親密關係。

那麼,這樣的關係,不就悖離了我的理想?當時我沒想得太多,卻發現這個疑惑,一直悄悄住在我心底的某個角落。

※※※

「主人想要控制我甚麼呢?」,四年後,小喬這麼問我。

「我想要控制妳的全部。」,我把心裡最赤裸、最真實的渴望說了出來。

浪漫的語言總是讓人聽得悅耳,但我真的可以控制另一個人的全部嗎?

「主人說的全部,是指什麼呢?」,當時,我自己也還說不清楚,或者是,不敢說得太清楚。

一個人,究竟要憑甚麼,才有資格去控制另一個人的全部?

一直以來,我對理想關係的投射,不是只有對關係本身以及sub形象的想像,還有我自己在理想關係中應該具備的樣貌。我想要成為sub可以仰望的存在,但不能僅僅是主觀上的情感臣服。大多數的sub在跟Dom建立關係之後,主動的情感依附會被放大,然後可以覆蓋掉各種客觀條件的缺口,讓整個臣服與歸屬,成為一個合理的敘事。

我不喜歡這種感覺。

我雖然喜歡談戀愛,但戀愛感終究是依附在主奴關係之上,那是基礎於主奴關係而延伸出來的附加產物。沒有主奴關係,那就是普通的戀愛,如果奴隸對主人的崇拜只是來自於情感的依附,對我來說,這是一種變質。

情感的依附所衍生的主觀崇拜,在主奴關係中是必然發生的。不諱言我也很享受這種產物所帶來的美好體驗,但我也想要讓自己在此之外,能夠建立起足以支撐崇拜與景仰的客觀事實,對我來說,這是我理想關係中,主人不可或缺的因素之一。

我不知道這對奴隸而言重不重要,但對我而言,非常重要。我得先成為理想的主人,才有資格去指導sub成為我理想中的樣子,然後擁有她。

我栽的花,不能只在暗室發芽,也得在陽光下盛開。

在沒有sub的這段時間,我依舊很努力地提升自己的各種條件,每一天都要比前一天更進步,我想要成為讓sub發自內心感到驕傲的主人,才能進而教育她成為讓主人感到驕傲的sub,才能把我所有想要的調教與要求,化作名正言順的鐵律,讓她心悅誠服的拜受。

我不只要讓sub愛上我,讓她因為無法自拔的愛戀而對我著迷崇拜,也要讓她實質地感受到主人在客觀世界的卓越與傑出,讓這件事成為不容挑戰的事實。

我希望自己能成為全才,在每個角度都能被她仰望。不論是遊歷各國的經驗、職場生存的心法、經營事業的旅程、處事的哲學,還是解決問題的能力,方方面面,各種觸角,我都想凌駕於我的sub,我想成為她的世界,才能真正擁有她的全部,成為真正讓她崇拜的存在。

經濟,是我認知中「完全控制」的最後一哩路,也是一個人最私密的底線。

因此我必須先讓自己實現經濟的自由,這不僅僅是財富的累積,更是財商的深刻鍛鍊與掌舵的智慧。我若無法優雅而堅定地管理自己的財務,又如何以從容的姿態,為sub的資產指引方向?不只要具備追求數字的能力,更要建構起實際的經營智慧。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遇見她,甚至不知道這樣的對象是否真的存在。只是覺得在沒有遇到這個人之前,我得把自己準備好,讓自己擁有足夠的眼界與經驗,值得她的追隨,足以成為她名副其實的主宰。
「小喬真的從來沒有這樣赤裸裸過,也從來沒有這樣依賴過任何一個人,雖然覺得這一切很冒險、很可怕,但還是想要。想要靠近你,想要跟主人很親密,想要成為你的,想要努力的讓我們的關係,可以很穩定的一直走下去。」
- 節錄自信件編號:Jo-25136

我很慶幸,這個準備好的自己,終於可以開始實踐,

擁有sub的全部。

※※※

「主人,你是不是看錯了,小喬覺得自己是蛾,不是蝴蝶。」,小喬讀完《栽花‧夢蝶》以後,給了我這麼一段訊息。

每個人對未來都有美好想像,我也不例外。不管現在的妳是什麼模樣,我看見的未來,是妳為我羽化而蛻變,為我變成那隻破繭而出的彩蝶。

「小喬,會為了主人變漂亮嗎?」,小喬從建立關係以來,一直對自己不太有自信,每一次小喬出現這種症狀的時候,我就會這麼問她。

這不是指單純的外貌與體態,穿搭與妝容,還有妳的氣質與談吐,能力與內涵。我想要小喬為了主人,變得越來越美好,成為我理想中的樣貌,把最完美的自己,獻給主人。相對地,我也想要給妳一個,最值得驕傲的主人。

「我仔細思考了一下,如果我們不是D/s關係,我還會喜歡狩嗎?我問了自己好幾次,答案是肯定的,因為你在表生活的人格跟樣貌,依舊那麼吸引人,那麼閃閃發光。」,有一次,小喬告訴我她對關係的反思。

我們的雙向奔赴,不僅僅是情感上的纏綿交織,而是讓雙方都越來越美好的正向奔赴。因為有妳的仰望,我才有了追求卓越的動力。

於是,妳的下跪,產生了真正的意義。

May 18,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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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5月11日 星期一

【狩情‧喬】《栽花‧引蝶》



我習慣把很多思緒,隱晦的放到我創作的文句裏頭。我不喜歡把話說得太明白,因為浪漫的語言,從來都不白話。我也沒想過要解釋,因為這些文字真正的觀眾,其實是我自己。我只是單純想把內心最私密的那部分,細心的修剪,精緻的擺放,讓它長成一朵奇特的黑色花朵,綻放只有自己讀得懂的花語。

那一天,在我的暗室,飛來了一隻彩蝶,牠的翅膀全是我喜歡的顏色,我從牠飛舞的軌跡,看見牠發自內心喜歡我的花香。牠雖在花間若即若離,翩躚盤旋,時近時遠,宛如一場欲拒還迎的輕盈舞蹈,最終輕柔地停落在我那漆黑如墨的花瓣之上。

※※※

「Lilith說,當初她在ALT徵友,信件如雪片般飛來,男人在BDSM社群中勝出的關鍵竟都在於文采,很難相信有多少精采的小說寄到她信箱中。那那說,在女同拉子圈中好的文字就如同春藥。我超有共鳴的!我的第一次搭訕男人就是起因於文采阿。」

小梅過去寫過的這段話,我深有同感。即使自己沒有試圖以文字為工具,去作為建立關係的誘因,卻不得不承認,文字的力量很強大,過去的自己在裏世界的關係,只有一段與我寫過的文字毫無關聯,其他都是被文字吸引而來的女性,不論是間接,或者直接。

寫這些文字的初衷,就是把自己無法實現的一些理想關係,投射到創作裏面,因此創作的內容,是為了取悅自己,算是某種自瀆的行為吧。而後因緣際會,加入了Sink S2,當時的創作轉向了紀錄,在表層描述更多的是表世界的關係,但底層仍舊是自己在追尋BDSM關係過程中,介於現實與理想之間,所遇到的矛盾與掙扎。

「很多時候 “名人、大前輩、女神” 這樣的標籤貼到我身上時我是不知所措的,好像什麼有錢銅臭的富人在分不清靠近的是人心還是錢味。」

小梅成為名人的這種不知所措,我在Sink S2也經歷過。我曾經收過女讀者的奴隸宣誓書,也收過不少性暗示的邀約,或者私訊希望取得聯繫方式,但我好像從沒認真回應過。當收到這類的信件,我的困惑大概是,對方心儀的是否僅僅是狩的人設?她透過文字想像的人設,跟我想表達的自己,是一樣的嗎?她喜歡的是瑰麗文字營造出來的氛圍,還是她真的讀懂這些華服之下的靈魂?

會有這樣的疑惑,大概是源於我在表裏世界的反差。在表世界的關係裏,我非常主動,不會掩飾意圖,總是明明白白的攤開來表態,我喜歡雷厲風行的行動,大張旗鼓的告白。而且,在表世界的關係裡,除了初戀的,之後的所有關係,我從未運用文字的長處當作交流的手段,再也沒寫過情書。她們看到的,就是我表世界的樣貌,不會有想像造成的誤差。

但是在SM關係的追求上,我卻是極致的被動,採取的方針,大概就是把想要表達的內容,用自己想表達的方式,表達在我想展示的地方,然後懷著天真的妄想,妄想有一天會有某個理想對象,出現在那個地方,讀懂我想表達的內容,然後也喜歡那樣子的我。

這大概就是我,最不切實際,卻也最純粹的浪漫了。

回顧過往關係,會觸動自己想要去佔有對方的動機,都是源自於那個對象,讀懂了某部分的自己。這種感受,在被察覺的當下,是非常令人感動的。

但,那也僅止於被讀懂了某部分的自己,而不是全部。

直到那一天,一個女孩悄然在暗室叩門。她說,她想要靠近我,想閱讀更多的我。她讀得那麼深、那麼細,彷彿一頁一頁地掀開我從未向人展示的心思。

我心頭微微一顫,決定為她親自導讀。每一篇文章,我都寫下一段楔子,交代了創作的時空背景,關聯的人事時地物,還有我想傳遞的想法;每一篇文章,她都寫了一份心得,我也一一細膩的回覆。甚至,我把自己在創作的當下,每一篇文章背後撥放的旋律,都準備給她聆聽,讓她一邊閱讀,一邊進入我的情境。

「第一次,有人對我的靈魂論描述的如此貼近;也是第一次,有人從Comforting Sounds的旋律裏,聆聽出我的寂寞。

小喬感覺離狩很遠,但我的真實感受是,

為什麼,小喬可以靠我這麼近?」
- 節錄自信件編號:Re: Jo-25008《Touching》

當她告訴我,她讀到了我的寂寞,我還來不及跟她討論,她卻已讀到淚流。那一刻,我以為自己遇見了知音?卻發現不是,我遇見的其實是另一個自己,另一個更卑微、更赤裸的自己。

沒有預兆,沒有彩排,她卻像早已熟知路徑般,讀懂了我的全部。

※※※

我還記得,最初剛開始透過BBS接觸BDSM的時候,我取了一個不太吸引人的ID暱稱,「少年姜太公」。原意是取自太公釣魚,願者上鉤。在我的SM哲學裡,

自願,是主奴之間最動人的告白。

在這個隱晦的裏世界,我總是有限地揭露自己,抱著有緣無分的淡然,自顧自地在封閉的天地說著自己的語言,不曾想過會有實現的一天。當遇見小喬的時候,我突然很慶幸這些文字被完整地保留,才能夠讓她如此徹底地認識我。

我是懂得使用文字的人,所以我知道文字可以包裝,不論自己有沒有意識,多少都會產生雕砌的痕跡。所幸,時間可以褪去文字的偽裝,因此我喜歡記錄,喜歡讓時間在自己寫過的文字蓋上戳印,透過回顧過往的軌跡,去了解自己是否有了變化,讓歲月驗證文字的真實與虛假。

花若盛開,蝴蝶自來。

用文字堆疊密室,用光陰醞釀花香。於是,一期一會的奇蹟就這麼出現了。所有的文字,彷彿都是在等待她的閱讀。

「狩,你的自介還沒給欸,想好了嗎?」,開張前夕,跳出了裏雨的訊息。

「字為磚,時為瓦,砌永恆的浪漫,候一瞬的駐留。」

May 11,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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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5月4日 星期一

【狩情‧喬】《栽花‧夢蝶》



「昔者莊周夢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適志與!不知周也。俄然覺,則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夢為胡蝶與?胡蝶之夢為周與?」
- 《莊子‧齊物論》

莊周夢蝶的典故,是描述莊子在夢中成蝶,自在愉快地翩翩飛舞,完全忘了自己是莊周。忽然醒來,卻驚訝自己仍是莊周。於是他不知到底是莊周在夢中變成蝴蝶,還是蝴蝶在夢中變成了莊周? 

原意是藉由莊子之夢,探討現實與夢境、主體與客體的哲學故事,後來也被用來引申為人生如夢,虛實一體的浪漫隱喻。我很喜歡這個故事,因為當自己在表裏世界切換的時候,我也彷若入夢,每一次與小喬相見,那個美好都讓我疑惑是身處現實,還是夢境。

※※※

「狩,你好優秀。」

「沒有,我只是運氣好。」

「欸呦,這麼優秀還這麼謙虛,你真的很棒耶!」

這種類似的對話,每一次在家族聚會跟大家交流近況,總是重複性的出現在長輩跟我的對話之中。這件事情從我很小的時候就是這樣了,即使已經到了中年,我身上的各種條件,好像也很自然地變成了大家眼中的那種模範生,就是世俗標準的那一種。

我一直都覺得自己是個很幸運的人,從小到大都在讚美中長大,而且也沒遇過甚麼挫折,人生過得順風順水。以前當學生的時候,國文考試如果出現「失敗為成功之母」、「人生中的每一次跌倒」、「逆境中的成長」之類的作文題目,我都會感到很困擾,因為我沒有這類的經驗,所以只能胡謅,所幸文筆還行,描述事實或者杜撰故事,基本都難不倒我。

我小時候經常會思考生命的意義,我為什麼會在這裡,為什麼要做這些事,為什麼要活著?我以為那是少年維特的煩惱,是青春的迷惘與憂鬱,但隨著年紀越長,我發現並不是那麼一回事,不管在哪個階段,我都有這個困惑。

因為生活一向都很順遂,所以我經常需要尋找目標,我這輩子花最多時間的事情,大概就是計劃。除了幼稚園設定的目標沒有太大意義,因為那時候是孩提之志,稱不上是有意義的目標。小學開始,就自己計畫要去哪個私中就學;中學開始,就規劃要考取甚麼科系,挑選一個家族裡最有成就的長輩作為標竿,設定自己的職涯路徑,然後開始執行。出社會以後,基本上完全照著自己制定的路徑前進,只不過移動的速度出乎意料,我很快地達成了所有預定的目標,導致我經常性地陷入倦怠。

這種倦怠不見得是工作,有時候是生活、興趣、學習,或是情感,總之就是一個不斷思考生命意義的過程。這個倦怠期發生的週期不定,有時候是半年,有時候長達兩三年才來報到,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後來察覺了它的規律,當一個比較明確的階段性目標被我實現,我就會快速的墜入這種狀態。我始終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對於這樣的循環,我總覺得很困擾。

某次在回顧自己舊文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很早就知道這個答案,答案在我很久以前就寫過的文字裡面。

「我一直認為,生命是一個無比寂寞的過程。因此,SM之於我,其實是一種關係的追尋。人,由生到死,都是孤獨的,朋友,父母,甚至於另一半,再怎麼緊密的陪伴,都沒辦法讓我們的靈魂,不孤單。

因為,從生到死,在心靈上我們都必須一個人走完。

沒有人,也不會有人,可以真正的,進入另一個人心底的最深處。」

我向來都有一種自覺,就是世界上只能相信自己,因為所有人都是獨立的個體,不管是甚麼樣的關係,最終都會消逝分離。這種自覺帶給我很深的孤寂感,但是當有一個明確的生活目標,這個孤寂感會被短暫的忘卻。可是沒有目標的時候,我就會感到慌張,因為那個「生命如此寂寞」的沉寂氛圍,就會包圍我的心臟,讓我難以呼吸。

即便我在這個世界裡活得多麼陽光,那心底的一隅黑暗,卻從來沒有方法可以照亮。那是無法漠視的角落,看似一羽之輕,卻有千鈞之重。

我很努力地嘗試與那個角落共處,於是我構築了一個暗室,藏著所有我不願告人的思緒。那些思緒在暗室裡的土壤裡生根,在不見五指的黑暗中生長,然後開成一朵,黑色的花。

※※※

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
莊生曉夢迷蝴蝶,轉眼間年過四旬,我非莊生,但也夢蝶。

在那個夢裡,有一隻彩蝶,翅膀上全是我喜歡的顏色,不管我在哪裡,不管我是甚麼模樣,牠都在我身旁翩翩飛舞,牠迷倒在我的花香,不論是黑色的花瓣,還是白色的花瓣,牠都無法自拔,

用最寧靜的陪伴,擁抱我的黑暗。

May 4,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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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4月27日 星期一

【狩慾‧喬】《愛的節拍‧共鳴》



《望梅‧前世》一文曾經提過,我對純粹的施虐與疼痛不感興趣,因而對當初認識的梅子有了錯誤的解讀,錯過能夠提早十年與她互動的機會。這是習慣使然,日常生活中我十分追求效率,在做任何事情之前,會先定義清楚自己的需求,不在目標內的事物,就不會去關注。

打從我剛開始接觸SM,對於肉體的傷害調教,諸如藤條教鞭、穿刺切割、毆打電擊,或者其他極限疼痛的項目,我都毫無共感的基礎,即使是最輕度的SP,我也無法理解這樣的行為,能帶來甚麼快樂?所以,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去嘗試。

這個我不理解的慾望,直到我和小喬第一次見面以後,才慢慢揭開它的面紗。

※※※

在某些層面上,小喬跟我的性格是截然不同的。我是典型的風險趨避者,我偏好建立規則,不喜歡接觸「未知」,因為未知意味著存在不可控的風險。以出差為例,我習慣設定最佳路徑,航班與落地後的交通方式,以及住宿的飯店,盡量會在一兩次的經驗內得出公式,只要沒有特殊的變數出現,我就不會去做任何調整。這樣的習慣,也適用於日常欲望的慣性,例如飲食偏好、休閒興趣,甚至於生活作息,或者人際關係的應對進退,都有這樣的影子。

但小喬不是。

小喬是一個冒險性格鮮明的女孩,從小身上就不存在乖寶寶標籤,不循父母規劃的路徑成長,她勇於擁抱未知,因為她有一個充滿好奇心的靈魂,跟我的成長過程迥然不同。所以在我們的互動裡,她的語言或身體,總會用各種小心思去偷偷包裝,隱隱置入不同的暗示或者勾引,試圖讓我嘗試那些我說沒有興趣,而她也沒有嘗試過的調教項目。

那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第二個晚上,剛好適逢我的生日前夕,時間點是就寢前,她準備了一個驚喜要給我,而那個驚喜,

是一個畫面。

她身上還殘留著洗完澡的芬芳,穿著是三點全露的蕾絲情趣內衣,用溫馴的姿態趴伏在床上,臀部向著床沿,然後屁股翹得很高,但最高點不是她的肌膚,而是一條白色的狐狸尾巴,透過銀色的肛塞,連結在她的肛門。脖子上套著黑色的頸圈,透過黑色的尼龍束帶,從後頸循著赤裸的背脊,延伸到她的雙手。尼龍束帶的末端,八字結的腕帶把她的雙手,反手扣在後腰。

那個畫面之所以春光無限,是因為還有攝人心神的音效。

她的小穴裡塞著遙控跳蛋,控制頻率與強度的指揮面板在我的手機螢幕上,顯示著最高頻率與最大強度的輸出,正在刺激著她所有陰道內壁的神經末梢。但最撩人的不是毫無遮掩的春吟,而是她半帶掙扎的嗚咽與呢喃,因為嘴裡塞著口枷,她的快感無法透過聲音宣洩。另一個出口,就是扭動被完全拘束的身體,在有限的活動角度裡,晃動的鈴鐺聲提示著她的乳頭也被上鎖,全身的敏感帶都被控制,控制著她的全部,成為一幅生動的畫作。

那是我見過最活色生香的場景,除了視覺,聽覺,還有嗅覺。

口枷導致她的口水落在棉質的枕被上,從凝珠滴落到垂涎流出,蔓延的不僅僅是濕度,還有她唾液的味道。但另有一處,也在提高空氣的濕度,那個位置更嬌更媚,畫面更是極致的挑逗,兩片陰唇隨著她的呼吸,吞吐著慾望的語言,用潺潺溢出的汁液,佐以淫靡的氣息,傾訴著她對我的滿腹春詞。

那個時候,我覺得自己看見了她全部的美麗。

我忍不住想要觸碰,於是我把手掌,擺到曲線最誘人的位置,那是她臀部的上方。這個位置,可以讓我的掌心,進行大面積的肌膚接觸;這個位置,可以讓我的視野,以接觸點為核心,收納她下半身所有的性感;這個位置,可以讓我把她的身體作為支點,用各種角度,去欣賞那失態的淫穴。

「賤貨,妳就這麼淫蕩嗎?」,她沒有回答,用身體的微顫替代文字的表述。

我取下她的口枷,小喬像是溺水者抓住浮木,我可以清楚地聽見她的呼吸聲,以及她努力擠出的回應,

「小…喬……很淫…蕩!」

我不曉得當下是甚麼情緒,驅使我高高舉起右手,然後拍擊她的臀部,再問了一次,

「妳,就這麼賤嗎?大老遠搭飛機過來,穿成這樣,翹著屁股,只為了取悅主人?」,言語羞辱,本來就是我很強烈的慾望之一。

「對,小喬很賤!小喬只想要取悅主人!」,她的回應越來越清晰,毫無猶豫,彷若本能一般。

我的手掌,不自覺的又舉起,進行了第二下的拍擊,然後是第三下、第四下,我忘了從幾下開始,也忘了我的力道是否在第幾下起了變化,只記得她雪白無暇的臀瓣,突然出現了緋紅,緋紅逐漸變成我手掌的形狀,我才想起來我要跟她說的話,

「小喬會痛嗎?有沒有不舒服?」,我俯身往前,靠著她的耳朵輕聲問。

「不會,小喬…很喜歡……這個感覺。」

我試著繼續拍打她的臀部,一邊回憶這一輪下來,自己力道最大的那一下,然後讓接下來落下的每個拍打,都不會超過這個力道的上限,讓自己可以在這個範圍內,毫無顧忌的使用她。

在這個過程,我看見每一下拍擊,她都有不同的反應,也許是身體的顫抖方式,也許是小穴的出水狀態,也許是她喉間的高低呻吟,也或者是三者的隨機組合,各種色氣的樣貌,隨著每一次掌心與臀瓣的觸擊,迸發出千百種迷人的變化。我們浸淫在這個春色無邊的場景,但最吸引我的注意力的不是畫面,不是聲音,也不是氣味,

而是她的表情。

有時候,她看起來很痛苦,但接著第二次拍打,她卻又顯得愉悅。當下體在出水,眼眶也泛淚的時候,她的表情,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我記不清當時有幾次拍擊,但是她臉部的變化,我的印象都無比深刻。

「啪!啪!啪!」

每一次拍打,都有不同的表情,跟著那一下拍擊同時誕生,我知道這些表情只有我能看見,只有我能擁有。突然間,心底深處彷彿有個聲音出現,告訴我要蒐集她全部的表情,愉悅與痛苦,淫蕩與矜持,哭泣與狂亂,冷靜與瘋狂,所有的喜怒哀樂,我都想要。

於是,那些落在臀瓣上的節拍,變成了一種愉虐的愛。

※※※

我不知道那一天的橋段,是她刻意的勾引,還是無心的設計。因為我們在前一天,小喬才拉著我要做一份雙向的主奴項目意願調查表,然後她在SP這個項目上,停留了不少時間。或者說,所有我寫下沒有意願,而她也沒有嘗試過的項目,小喬都想要去確認可能性。

經歷過這一次的經驗,SP在以後可能會變成我們常駐的互動之一,不是為了懲戒,也不是為了施虐,而是為了讓我可以獨佔她更多的表情,讓我在那些愉虐的節拍裡,找到我們專屬的共鳴。

Apr 27,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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