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1月2日 星期一

【狩情‧喬】《裏棲前傳‧初擁》



「我想要眼前的女孩子,我喜歡這個抱起來的觸感,我喜歡她撒嬌呢喃的聲音,我喜歡她身上的味道,我想要使用她的身體。」
- 節錄自信件《等白首,一如初見》

第一次,總是帶著特殊的重量。它充滿想像,也充滿期盼,更充滿那些尚未被驗證的忐忑。人們在未知裡預設各種劇本,卻也最容易在真實接觸的瞬間,被徹底推翻。裏棲三部曲寫的是第二次見面的慾望互動,裏棲前傳紀錄的則是我與小喬的初次會面。

※※※


「我不確定狩對於實調跟見面是怎麼想的?感覺狩想見又不想見。」

「嗯,我倒沒特別思考過這個問題耶。」,我說。

「狩一直問小喬能不能接受,我就會想,狩是不是只想要柏拉圖式的關係,只是不好意思說?」

在關係建立之前與之後,我們針對柏拉圖式的可能,討論過許多次。對她而言,遠距離原本是無法成立的;對我而言卻恰好相反。我的戀愛史裡,遠距離的比例遠遠高於同城關係,而表生活裡也沒有性匱乏的困擾,因此能否見面洩慾,從來不是我主要的考量。真正的長期缺口,是想要擁有一個臣服者的慾望。這個差異讓她不斷地確認我奔現的意願,也讓我反覆去確認她是否只是勉強接受。她把關係的進程從語音、視訊,一層層推到見面;我則始終擔心,自己這一側可以接受的型態,會不會成為她的負擔。

「因為對我來說,還沒見面前什麼都是假的,你也太浪漫派了。」,聽到我跟小喬沒見過面就建立關係,裏雨如是說。

「沒有見過面,純網路互動你可以嗎?我是無法啦XD」,這則是小梅。

我並非沒有聽進這些話,只是當時仍覺得,只要雙方都願意,形式可以慢慢尋找。直到她持續的明示與暗示,才讓我認真把見面放進行程。為了這一次會面,我們花了不少力氣創造交集、安頓各自的表世界,終於在去年的深秋時節成行。

關係初期的兩個月裡,我與她的互動常常有兩種姿態並存,一個霸道而冷酷的主人,與一個溫柔而浪漫的戀人。這兩種身分在相處中自然切換,我不需要特別指示,她也總能無縫銜接。因此當會面的各項安排都已妥當,我反而開始困惑,見面的時候,我該以何種姿態面對她?我想以何種姿態面對她?她又希望見到何種姿態的我?是主人,還是戀人?

出發前,我和她約定了順其自然,便反覆提醒自己,不要預設場景,不要預設調教內容,更不要預設自己會以何種面貌出現。然而真正走到機場,經過洗手間時,仍忍不住停下來整理儀容與皮帶。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忽然覺得有些可笑,明明決定了不寫任何劇本,卻仍想讓她看見狀態最好的自己。那一路的平穩,與其說是從容,不如說是刻意壓低的情緒。我怕自己太興奮,也怕自己不夠興奮;怕雲端的憧憬無法落地,也怕落地之後發現,自己只是沉迷於想像中的美好。

我原本以為,只要決定「順其自然」,就能把所有盤算都放下。事實卻是,行李箱裡仍塞滿了不適合出差的便裝、配件與香水。那些準備,說到底都是同一件事的不同面貌,我想讓她完完全全地喜歡我,也想讓這一次的見面,有一個足夠完美的開場。

她的航班比我早到許多,出關見到她的時候,並沒有出乎預期的違和。除了沒戴眼鏡,少了一點視訊裡熟悉的親切,一開口的氛圍就是我認識的她。她穿著一襲淺色連身洋裝,領口微敞,鎖骨與上方胸線若隱若現,帶著些許靦腆跟我打招呼。我原本準備了許多應對尷尬的方式,所幸那些假設的尷尬都沒有出現。我們很自然地走在一起,簡單問候彼此的航程,她就領著我去飯店櫃台,辦理入住手續。

當時是下午,原本的計畫是先到市區逛逛,用一頓浪漫的燭光晚餐,再回飯店休息。行李安置好,準備出門的時候,

「可以抱抱嗎?」,她雙手一張,留住了我的腳步。

我愣了一下,原本以為不存在的尷尬,在那一刻悄悄浮現。一方面是因為要對初次見面的女孩子進行擁抱,另一方面是因為近距離跟她四目相交的時候,我才瞥見她身著的洋裝不只顏色清涼,上胸的設計也很清涼。潔白的肌膚與柔和的胸線一同映入眼簾,當下我只覺得賞心悅目,沒有什麼非分之想。

於是我伸出雙臂,將她摟入懷裡,這個計畫外的擁抱來得突然,也來得徹底。我的手臂繞過她的背,右手掌心覆上她的肩胛,左手掌心貼住她的腰際,稍一使力,在體溫與柔軟傳來的瞬間,那些事前反覆盤算的疑惑,忽然都有了答案。

我會不會對她沒有性趣?我會不會只是沉迷想像?我會不會無法把雲端的憧憬轉化成現實的慾望?那些問題在擁抱裡倏然沉默。我喜歡這個抱起來的觸感,喜歡她在我臂彎的低聲呢喃,喜歡她身上淡淡的味道。那些喜歡來得直接,沒有經過任何修飾。我想要眼前的女孩子,這個認知生成的方式極其簡單,卻也極其確定。不是因為她符合我預先設想的任何條件,而是因為我擁她入懷之後,身體與情緒同時給出的回應。

原本的計畫是克制,不牽手,不擁抱,不親吻,只進行初次見面的正常約會就好。但那些計畫在擁抱之後,便一點一點地退場。當我的手指伸進洋裝的縫隙,當我的唇貼上她的唇,當舌尖探入她的口腔,她的回應自然得幾乎沒有遲疑。那一刻我明白,自己想要的從來不只是使用,而是親近。

我問她想不想要更親密,她點點頭。那無聲的應允之後,所有剩餘的計畫都失去了意義。我看著她的臉,看著她因為快感而微微泛紅的眼尾,我想要的,只是更靠近她。這個慾望乾淨得近乎純粹,卻也因而更難被克制。

一床雲雨,六個回合,還有好多不在預期內的調教互動,在初擁的午後,全部發生了。

「這是小喬的預期嗎?」,我自以為。

「我…我沒有……我只是想抱抱。」,她害羞的臉都紅了,我只覺得她好可愛。

「可是妳抱抱的時候,胸部碰到我了,我就興奮了。」

「抱抱不是一定會碰到胸部嗎?如果不會碰到也太疏遠了吧。」,那究竟是無心還是有意,我無從判斷。

轉眼入夜,我們只好取消出門的計畫,前往飯店的牛排餐廳用膳。下樓時,她自然地挽住我,胸部貼著我的手臂。我不確定是她記得我提過的喜好,還是她本來就喜歡這樣,總之那份依靠讓我覺得親密無比。

晚餐時分的相處,沒有任何需要刻意填補的空白。我甚至一度懷疑,是不是她把我的生活習慣都記了下來,才讓這一切如此契合;又或者,我們只是恰好在這一次見面裡,找到了彼此的頻率。

※※※

雲端的想像墜落之後並沒有破碎,而是在她的體溫裡重新成形。我原本以為,第一次見面最需要被驗證的是慾望能否落地;事實卻是,慾望落地的同時,情感也跟著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位置。

那一天,是我真實擁有她的起點。

後來的許多事情,都從這裡延伸出去。然而在那個當下,我只是單純地回應她的所求,單純想給她一個擁抱,試著去聆聽她的呼吸,感覺她的重量,卻沒有想到,這個動作會讓我全身的細胞都毫無修飾地承認,

我想要她,我真的好想要她。

初擁讓我確定了她是我的解藥,讓原本無解的孤寂,從此無視四季的變化,在每個春秋,都能開滿仲夏的繁花。

Nov 2,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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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0月26日 星期一

【狩慾‧Re】《Dom態‧遺憾》



遺憾,比較像是一種形狀。

像是某個慾望被說出口之後,就有了輪廓。輪廓一旦存在,若未能被填滿,就會留下空間。我喜歡用文字記錄慾望,那些慾望包括某種我以為理想的狀態,某個我想要的場景,或者是某個現實條件下暫時無法實現的儀式,也可能是我已經擁有的經歷。有些被寫進舊的日記裡,有些遺落在記憶的抽屜,偶爾,我也會在和小喬的對話中提起它們。

※※※

「原來到了這個年紀,死亡帶來的已經不是恐懼,而是遺憾。

再細細想,除了遺憾,也有一絲絲害怕,不是害怕死去,而是害怕沒人惦記。

和一個以前交往過的對象聊天時,聊到對過往的感情最在意的不是沒有走到最後,而是這段感情在對方的人生重量有多少。」

讀到青龍的遺憾,我也反思我自己對遺憾的感受。我好像不太在意別人記不記得我,但倒是很在意自己有沒有把生命經歷過的一切好好地留下來。曾經擁有的感情、去過的地方、成長的過程,工作的履歷,我把人生建成一座資料庫,像是編年史一樣,可以把自己走過的路,按照時序完整地條列出來。不是為了展示給誰看,而是我不想忘記那些過去,不管是好是壞,這些歷程,就是建構成我現在模樣的基礎。

因此,我並不擔心被遺忘,卻比較在意自己會不會遺失過去的人生。別人記不記得我,不影響我的存在,但我若不記得那些曾經,會讓我覺得丟失了一部分的自己。可能類似阿茲海默症患者吧?最可怕的不是別人不記得你,而是你忘了你自己。

「你是紀錄控吧?」,小梅曾經這麼問我。

對啊,我是,而且是非常嚴重的紀錄控。從我學會使用電腦開始,就一直在進行把自己數位打包的過程,我能夠很迅速地找出每個時期的自己,哪個時候做了甚麼事,認識了誰,時間軸跟履歷,都可以很清晰。學生時期修過的課、寫過的報告,或者職涯中曾經輸出的成果,只要是我自己經手的產物,都會被我完整的保留。 

因為把人生紀錄得很完整,所以我可以輕易的調度每個時空的自己,回味某一段過去,也許是某件事,也許是某個人,或者是某種想像。那些說出口卻未能被填滿的空間,一旦被記錄下來,就會一直存在,成為可被想起的形狀。不過,很多事情,錯過就是錯過了。錯過的形式,有可能是經歷過但沒有走到最後,也有可能是想要卻沒有開始,那這是遺憾的樣子嗎?

我常在小喬面前提起這些,無關比較,只是在某些對話會勾起過去的連結,我就會複述那些曾經被說出來的形狀。舊日記裡也遺留著它們的痕跡,那些完成與未完成的故事,有些是現實條件下她無法滿足的情境,有些是她還在克服的界限,有些則是她無法參與的那段過去。

每當我提起,她聽見就會安靜。

我知道那安靜裡有她的介意,她聽見那些未被填滿的形狀所留下的空間,會有一點不甘,也會對那些她無法成為、也無法參與的過去產生吃味。於是,她就會去思考自己是不是無法滿足主人,因而產生不安的情緒。這個反應我能理解,卻不打算用迴避去調整我跟她的互動方式。因為我們約定過,在她面前,我不會有任何隱瞞,所有的想法都會如實讓她接收。她說她想看見最真實的我,而不是有任何加工或修飾的我。

「每次聽主人描述回憶的時候,小喬都會很想知道,那主人以後會怎麼回憶小喬呢?」

「我會怎麼回憶妳?小喬是假設未來跟主人分開的情境嗎?」

「當然沒有,小喬不會跟主人分開!當小喬沒問!」

話題沒有繼續,我也真的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她會變成我的回憶嗎?目前為止,我沒設想過這個可能,對於現在進行式,我從來不會去假設分開。

那會有遺憾嗎?

年輕時,我比較容易把未完成的慾望當成需要被完成的任務,遇到限制就想辦法突破,遇到無法參與的過去就想重新創造。後來才慢慢明白,有些形狀本來就無法被完全實現,有些界限本來就需要時間。這個轉變跟我對關係的理解有關,那些形狀確實存在過,也確實留下過空間,只是當我看著她的時候,那些空間卻不再需要被填滿。不是因為她取代了什麼,而是因為她讓「未完成」本身,不再構成必須被解決的問題。

※※※

我仍然會提起過去,這是習慣,也是我理解自己的方式。只是提起的時候,我不再期待那些形狀被補完。它們可以繼續存在,作為我曾經想要過的證據,但她在場的時候,那些證據不再需要被兌現。

我知道有些慾望會因為現實而暫時停留在某個位置,有些場景她還需要時間才能靠近,有些過去她本來就無法參與。

但,錯過的那些,也許是我的遺憾;遇見她,卻是我的,

毫無遺憾。

Oct 26,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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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0月19日 星期一

【狩語‧Re】《Dom態‧保留》



陽光,是我對世界的保留。

我習慣把禮貌放在最前面,把謝謝說得完整,把距離保持在別人不會覺得冒犯的位置。這不是主動的選擇,而是一種慣性的偽裝。大多數時候,我不喜歡被別人看見更深的自己。那些自己對我而言很私密,只有在我的孤獨時間,才會讓他跑出來。

※※※

我從小就是一個善藏的人,父親教育我喜怒必須不形於色,我也奉為圭臬,變成了一種本能。這個本能讓我製造了好多面具,各式各樣的乖寶寶面具。在家裡我是懂事的人子,在學校是品學兼優的學生;進入職場之後,我是可靠的同事,也是受下屬愛戴的上司。人際圈裡我八面玲瓏,進退得宜;對伴侶我溫柔體貼,對長輩我畢恭畢敬,對晚輩我拿捏分寸。不同的場合,我都懂得如何戴上最接近模範生的那一張。戴久了,面具就長在臉上,有時連自己也分不清哪一張才是原貌。

於是,我會很懷念自己真實的樣子,夜深人靜的時候,會特別珍惜可以跟自己獨處的時間。那種時間我稱為「孤獨時間」,這是以前指導教授給我的名詞。他說他每天都會保留一段孤獨時間給自己,類似透過冥想來沉澱思維,讓自己靜心無雜念,整理一天的思緒。我也嘗試保留孤獨時間給自己,但我體驗到的,卻跟他的截然不同。在孤獨時間裡,我感受到的滿足,是來自於跟自己對話的機會。方式可能是寫作、聽音樂、閱讀,或者沉浸在那些平時不會放在檯面上的影像與文字。因為我可以在那些場域中,讓「自己」自由地馳騁,不受拘束。

久而久之,我越來越喜歡孤獨時間,因為我身邊沒有任何一種關係,可以接納心底深處那真正的「自己」,讓我卸下所有的面具。

「為了不成為白目,brat 其實有好多的前置作業要做。

關係要足夠親近、
要長時間累積充裕的信任與瞭解、
要一次又一次確認自己在對方心裡的位置、
要小心翼翼地試探對方真實雷點的邊界而不踩線、

直到有一天,
知道就算我多胡鬧任性一點,也不會因此被真的討厭,
知道你不會真的生氣,所以我才敢。」

這篇日記從這一段開始,我讀得很慢,總覺得有某種共鳴,在字裡行間悄悄地發生。裏雨用一次次的試探,去確認關係的另一頭會接住她,而我何嘗不是。我對於D/s關係的理想投射,就是期望擁有一個對象,讓我可以在她的面前毫無遮掩,自由自在。

我的角色跟裏雨相反,行為本質卻相近。我也會用一次次的觀察,確認對方是不是真的喜歡這樣的我,確認對方是不是真的可以接納那些慾望。這個願意,需要花好多步驟去釐清,那是她原本的模樣,或者她只是在進行一場角色扮演,需要一個配合演出的對象?

我想要確認,我是否可以不要再擁有溫良恭儉讓的形象,可以自負,可以霸道,可以光明正大地說我認為男尊女卑是應該的,認為使用女性並不需要禮貌,認為隨心所欲地發洩慾望是正常的。我認為無違不是子對父,而是妻對夫。我可以要求她把我的話當成指令,而不是需要被討論的意見;我可以在她面前把慾望說得直接,而不是先用客氣的句子包一層;我可以讓她知道,我對她的佔有不是平等交換,而是單向的權利。這些話我平常不會說出口,因為它們都太以自我為中心,放在大多數關係裡,只會被理解成冒犯。我需要仔細地檢核,對方理解這些「我」以後,仍然想要留在原地。

當我發現,我可以耶,我真的可以,

那是因為她真的願意。

於是我也真的願意,拿下我所有的面具,讓真正的自己跟她互動。沒有客套,沒有禮貌,沒有需要先把話梳理完整才開口的習慣。我可以在她面前沉默,把話說一半,也可以在她面前把話直接說完;我可以讓她看見我平時收起來的部分,或者全部,而不必擔心那些自己會把她嚇跑。

※※※

我的生活裡還有另一層慣性,輕度的潔癖與對高度秩序的要求。舉例來說,我無法接受桌上存在暫時用完的衛生紙,或者用餐時只要手弄髒了,就必須立刻擦乾淨。我的環境要乾淨整潔,物品各有定位,電腦桌面、手機螢幕永遠維持得井然有序。這些動作跟禮貌一樣,不是刻意,而是身體自己記得的規則。我把日常裡的污漬跟混亂都收得很快,不能接受任何多餘的雜亂留在眼前。

但是,那些受控的行為,在她面前都不復存在。當我跟她相處的時候,我不介意環境留下使用的痕跡,手上的污漬也不必立刻擦去。沙發上的體液、她唇邊的口水、被弄亂的穿著與妝容,我都不在意。我把那些乾淨與秩序全部擺在一旁,讓所有的失控,成為我在她面前的日常。沒來由的耳光,無預警的訓誡,或者是刻意保留的尿漬與髒汙,用那些平時我會迅速收乾淨的東西,去完成對她的羞辱。

我跟她之間沒有預先安排好的秩序,我想到什麼就會對她做什麼,不會特別計畫什麼調教內容,完完全全地隨心所欲。我喜歡把她弄髒,也喜歡看那些被我習慣性抹去的污穢,成為我給她的記號。我們之間沒有規則,只有我想不想要。

藏住的那些,是我給她的保留,也是我給她的,

毫無保留。

Oct 19,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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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0月12日 星期一

【狩慾‧喬】《聲吟專線‧說愛》



《聲吟專線‧談情》,說的是我跟小喬建立關係後的第一次調教,這次要說的,則是我們最近一次的調教。兩次調教都是聲音,只不過第一次調教的時候,是她出聲,而這一次,開口的卻必須是我。

那是梅子《作者親自配音》上稿的當天,時間是上午十點零六分,讀完之後,我立馬跟小喬分享這篇文章,因為它勾起我第一次對她進行調教的回憶。聊著聊著,興致一來,我問她想不想要獎勵?小喬平日禁慾,對她來說,這無疑是天上掉下來的禮物。

※※※

「獎勵是小喬可以從主人寫過【狩慾】系列中,挑一篇妳想要的文章,由我親自念給妳聽,在念文章的過程中,妳可以高潮,不限次數。」

「真……真的嗎?」

「真的啊,主人說過的話什麼時候反悔過了?小喬想選哪一篇?」

她沉默了很久,我猜想她應該會選《裏棲》的其中一篇,但答案出乎我的意料。

「主人,小喬想選《白晝裂縫‧鯨吞》。」

「這還沒上稿欸,不是最終版,主人上稿前可能還會編修,確定嗎?」

「確定啊,小喬想要那一篇。」

寫完初稿以後,有時候我會先發給小喬,參考她讀完的心得,來決定配圖該怎麼設計。因此,小喬早就讀過那篇文章,但我從沒想過她會選未發布的文章。這麼難得的自慰機會,我以為她會選篇幅最長的裏棲篇。

「開視訊,主人要看著妳淫蕩的模樣。」

畫面是一絲不掛的女體,看著很熟悉,卻又有種無奈的感覺。熟悉的是那具迷人的身體,喚醒了過去每一次溫存的記憶;無奈的是,我們已經好一陣子無法見面,看得見卻摸不著,被物理距離隔絕的強制禁慾,是一道讓人無力克服的高牆。但我沒打算讓她察覺我的心理變化,聲線沒有任何破綻,我正在用她最喜歡的聲音,構築一個適合享受慾望的結界。

我開始唸,而她閉上了眼睛。

開頭是梅爾維爾的那句題記,我把聲音放平,畢竟這是一句引言,不是我創造的文句。即使是如此平淡的語調,她的手指依舊順著我的聲音,被牽引到她的股間。

進入正文,唸到皮膚比意志先醒,就開始聽見她的呻吟。我心裡其實有點疑惑,正戲都還沒到,這樣也能發情?我沒有停,因為互動會打斷情境的塑造過程,會把朗讀變成通話。我要她跟著文字走,而不是我的指令。指令早已融入我們的日常,她會出現的反應我大概都清楚,可是徜徉在我文字裡的她,我沒有看過,我想要仔細地端詳,她享受故事的模樣。

「素股,不准放進去。」,素股那一段出現的時候,她的呼吸頓了一下。

稿紙上的句子,經由我的喉嚨,變成當下的禁令。即使獎勵是無限高潮,進入情節裡仍可以不被允許,至少在這一段裡,我看見她夾緊了下體。我喜歡小喬這種無處不在的乖巧與聽話,她突然迸發的臣服本能,撩起了我陰莖的血流。於是我也得開始忍耐,忍耐的方式是維持不變的語速,隨著情節逐步調整我的語調,時而溫柔,時而霸道,時而冷靜,時而狂野。每個字,都在還原文章架構的時空,把當時的纏綿,透過耳道送進她的大腦。

「先把沾滿淫液的肉棒舔乾淨。清理乾淨了,才准放進去。」,這一段,是我們每次纏綿必然經歷的畫面。

小喬的喉間出現了吞咽的動作,即使無法真的含住我,她的肌肉仍舊跟著記憶在工作。她的舌情不自禁的舔舐著自己的唇,舌尖和嘴角的水光,說明禁慾把身體的記憶養得很銳利,銳利到一句舔乾淨,就能讓唾液先於理智到達。

故事還在繼續往下走,插入、活塞,接著是乳房的搧打與陰蒂上的震動。這些情節在Motel裡發生過一次,在文章裡發生過一次,今天,在專線上又發生了一次。

差別是,現場是我被她的身體包住;現在,卻是她被我的聲線包住。

「啊……啊!主人……主人!小喬要高潮了……小喬要高潮了!小喬要……小要……」

她沒有看我,雙眼依舊緊閉,讓自己完全沉浸在聲音構築的情境之中。她的呻吟充斥我的耳際,我無法分辨她究竟高潮了幾次,因為我專注在控制念稿的節奏、調整喉間的音色。但她的聲音越來越放肆,「要」的聲音逐漸轉成一種近乎哭的「不要」,與稿裡的那個句子重疊,重疊得幾乎像在對口型。

我依然沒有停,高潮不是休息點,故事還沒有讀完。我維持勃起的狀態,她則是恣意的享受高潮,一波接著一波,彷若文章中的海潮,永遠沒有盡頭。

世界突然變得好安靜,只剩下兩種聲音。一種是我的朗讀聲,一種是她的呻吟聲。

「她沒有任何字句,而我沒有任何餘力」,當我讀完文章最後的句子,畫面那頭沉默了幾秒,只剩下喘息。

這一刻,不同於故事發生的現場,

是我沒有字句,而她沒有餘力。

我用說書的浪漫,耗盡她所有叫春的淫蕩。

※※※

「為什麼這麼開心?」,我看著螢幕裡的她,有一種發自內心的喜悅洋溢在表情的細節裡。

「小喬……小喬不知道!」,欲言又止,讓我更想挖掘她的答案。

「是不是,第一次感覺自己可以自在地享受主人?」,我猜這就是她選擇這篇文章的原因。

「是。」,她的語氣小心翼翼,像是在跟主人確認,擁有這樣的主導權是否還可以被主人喜歡。

答案毋庸置疑,她所有的樣子,我都喜歡。

「小喬對主人的愛很複雜,充滿各種成分,很難具體形容是哪一種。」,她經常這麼說,對我的情感,怎麼樣都理不出一個秩序與規則。

她說那不僅僅是主奴之愛,不僅僅是戀人的眷戀,也不僅僅是知心好友的羈絆,她不知道既有的言語該怎麼表述。

這個感受,於我亦是。

因為是如此難以形容的愛,無以名狀的愛,是我愛妳三個字裝不下的愛。我只好把那些溢出的愛,一次又一次,在她的耳邊,在她的心裡,用別出心裁的浪漫,一字一句說出來。

Oct 12,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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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0月5日 星期一

【狩慾‧喬】《聲吟專線‧談情》



「什、什麼、真的假的,,,女人慌亂地含起肉棒,想耍賴表示嘴裡有東西不適合講話,一邊偷看男人表情。」

讀到這一段的時候,我會心一笑,想起每每對小喬透過電話下達羞恥指令的時候,她也經常出現梅子這種「嘴裡有東西就不適合講話」的小聰明,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去年的七月九日。

七月九日並不特別,特別的是前一天,那天是小喬確定屬於我的日子。但那個特別的日子,沒有花,也沒有當面的告白,關係是在訊息裡被我們共同按下的一個確認。

我們建立關係的時候,少了一場浪漫,於是我把浪漫,添上一點糖、一點羞恥,完成她對主人第一次的告白,還有我對她的第一次調教。

※※※

七月九日上午九點二十五分,我打給她,那通對話總共五十四分五十秒,但都是她的聲音,我的麥克風關了靜音,因為當時的環境不容許我出聲,所以整場調教,我出文字,她出聲音。

小喬有一個樹洞,密碼設得很笨,笨得跟我有關。我猜了兩次,第二次就進去了。樹洞裡的文字不多,但每一封都很甜,這是對我而言。對她而言,相同的字句放在心裡是甜,

放在嘴上,就成了羞恥大聲公。

「小喬的全身鏡在主臥嗎?移動式的?」

我看不見房間,只能從語音中的線索,去架構她所處環境的空間概念,然後在大腦畫出每個物件的相對位置。

「好,我要小喬,把下半身脫光。」

當時她還沒有很習慣我這種心血來潮的指令,沒有預兆,沒有計畫,也沒有任何事前溝通,話筒另一端的她只是愣了一下,但沒有多想,就照著我的指令執行,回報完成。

「對著全身鏡,坐姿開八字腿。然後自己看著鏡子,當成是狩的視線。」

發送鍵按下去的時候,我想像她低頭看著螢幕,再抬頭看著鏡子中的自己。鏡面我看不見,但主人的視線卻必須成立,她得把那面鏡子,徵用成我不在場的眼睛。

「然後唸《誠實的代價》給我聽,這樣就抵銷一個懲罰了,很划算吧。」

在建立關係之前的一個月,我們有過幾次玩鬧的打賭小遊戲,當然,每一次都是她輸,累積了不少的懲罰。這些數字在後來已經沒有意義,但關係建立之初,那些嬉鬧的懲罰帳,依舊記得清清楚楚。

當她聽見《誠實的代價》,這個熟悉的日記篇名,耳朵裡傳來的不是「好」,而是一陣無地自容的尖叫跟求饒聲。

「狩,可不可以不要?」,時間久遠,但這句話我記得一清二楚。

「乖。」,我沒有否定,而是選了一個她無法拒絕的字。

「嗯,內褲也不能留唷。」,以小喬愛耍小聰明的個性,我猜她大概還想留一層布。

「腿的角度必須張開到鏡子裡一清二楚才行。」,話筒裡的氣音忽然變重了,於是我又補了一句。

電話那頭有布料褪下的細響,接著是皮膚貼上椅面或床沿的聲音。

「姿勢擺好了嗎?(盯)」,她用害羞的氣音,給了我肯定的答覆。

「那可以開始唸給主人聽了嗎?」,前置作業花了二十分鐘,差不多要進入正題了。

九點四十五分,她開始唸著她寫給樹洞的句子,肉麻、誠實、有一點點結巴。重點不在文采,在於那些心思原本只存在於密碼後面,現在卻必須穿越她的喉道,逐字逐句,遞交給一個把麥克風靜音的男人。

※※※

《誠實的代價》

有一天我能給狩看看這邊的小喬嗎?不知道呢?

狩總是有意無意的在放電,但我有種直覺,30天後,我不會是狩的那個Sub。

從認識狩的第一天就這麼直覺著了,我真心希望最終我的直覺是不準的。

雖然狩給了很多溫柔跟耐心還有誇誇,狩的誇誇都很讓我心花怒放呢!

但好像應該要把這個容易犯花癡的小喬收起來藏好。

不知道為何狩的文字有種魔力!會讓我想要變成小喬窩在那個泡泡裡!!!

不知不覺把你這個人稱變成狩,不知不覺把我這個人稱變成小喬!!

不知不覺的會一直想著這個人!!!!!!!!!!

shit我這是不是什麼移情作用!

※※※

「剛沒聽清楚,氣音太重了?」

有幾處她唸成氣音,我會故意讓她重來,重來的時候,聲線傳遞的羞恥感會比第一遍更厚。明明是一分鐘不到的稿子,她卻足足唸了三分鐘才結束。

「唸完了。」,也許是害羞地不敢再開口,她改用打字回報。

時間是九點四十八分,我雖然人不在現場,卻可以想像那面代我凝視女體的全身鏡,已經讓她的小穴滲水。

「濕了嗎?」

「側身躺,手機放到方便閱讀的位置。手指插入下體,自慰給我聽。告訴主人,小喬的想像。」

出現的不是句子,而是另一種聲音。我雖然看不見她的白濁,看不見鏡面裡那兩條打開的腿,可是我聽得見節奏。

「偷偷跟小喬說,主人的下體也有生理反應了。」,我只能用文字,把我的慾望隔著電流送過去。

「我想扯住小喬的頭髮,把肉棒塞進妳的唇間。」

「然後會要求小喬的手不准停,小喬每一次自慰都得含著主人的味道,用鼻子跟口腔記起來。」

當下,我以為她的想像開始跟我的文字重疊。那些喘息,本來沒有規律,卻在每個句子出現的時候,產生了特殊的變化。呼吸變得更大口,換氣的速度變得更快,發情的味道,變得更濃。

「這是主人跟小喬最親密的物質,懂嗎?」

我想她懂,懂的方式,是她的聲音又濕了一層。

※※※

「高潮的話,把手掌貼著下體,連陰蒂一起包覆住。」

「這是我的習慣,想像是主人的手掌,貼在小喬高潮的下體。我會抱著妳,感受妳的顫抖。」

十點零四分,我允許她盡興,我想聽聽她對主人的慾望,高點會在哪裡。之後的十五分鐘,我不再打字,只把耳朵留在線上,靜靜地陪著她,享受她聲線的告白。

十點十九分,通話結束。五十四分五十秒,從頭到尾都是她的聲音。可愛滿點的告白朗讀,佐以春意滿盈的自慰呻吟,譜成無比動人的調情旋律。

這是一次沒有捧花的浪漫,她把密碼設成我會猜中的樣子,擺在我會經過的樹洞。於是,

她親口,把秘密唸成供詞;我親筆,把故事記錄成詩。

Oct 5,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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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9月28日 星期一

【狩語‧Re】《二十乘二‧餘數》



二十年前,身體幾乎是無限的。

二十年後,它開始有了記憶,有了界限,有了自己的脾氣。我以為這不是中年危機,而是中年之後的重新定義。

當體力不再是理所當然,當高潮不再追求次數,當「想要」開始被「需要」取代,我也很好奇自己的身體與情慾,究竟發生了何種質變?

※※※

人生像是數學課本的章節,最初,我們都得從簡單的算術開始學起。

二十歲,我學的是加法。

我帶著初入繁華的好奇心,像是永不滿足的饕餮,所有感興趣、不曾嘗試的事物都想品嘗一遍,沒有邊界,不計代價。加過來,再加過去,擁有過好多人,好多夜,好多我以為會一直發亮的記憶。

慾望疊著慾望,情感纏著情感,加法最後變成了乘法,像暗夜高空的煙花,一朵接著一朵炸開。那些美麗的禁果,每一顆都讓年輕的身體奮不顧身,為的是每一次的親眼目睹,每一次的親身體驗。只不過,那些絢爛最終都化作餘燼,落回了地面。

寫作也是。

十六年前寫文章,我習慣先把內容設定好再動筆。紀錄的故事都是真的,情節卻必須被小心翼翼地微調,因為我不想被任何人發現。總覺得被看見了,就會少了一個可以自由說話的空間。

那個被浪漫文字構築的結界,是我珍貴的樹洞。我把每個對象、每個故事、每張圖,用心地安排,仔細地雕砌,一個一個擺上去。我的加法井然有序,讓那個自我對話的空間變成我喜歡的樣貌,再用乘法交疊出我的情慾宇宙。

這些故事,隨著年歲的洗禮,燦爛的煙火化作星塵。回憶不若過去那般光芒萬丈,但星光依舊被記錄在那些曾經年輕的文字裏,閃閃發光。

轉眼來到四十歲,我開始學減法。

不只是把多餘的劃掉,每次遇見新的東西,都會先自問幾輪,要不要加進生活。即便我不想承認,但身體開始會說話了。恢復變慢,呼吸會在不該停的地方停一下;同樣的訓練課表,同樣謹慎的飲食,在二十歲和四十歲長出來的重量與回應,還是不一樣。於是,我開始真正理解「取捨」的意義。

身體,不再是無限的。

生活也是。

時間與精神,在邁向第二次成年的過程,不只是在加法上消耗,更可怕的是乘法。少不更事,當時的我,並不懂生活的乘法會在時間洪流中,變得多麼沉重。

學生時期,只要搞定社團跟課業,就可以無憂地享受情慾;初入社會,規律的朝九晚五,調整好工作與經濟的秩序,行使情慾的手段仍舊自由。等到走入婚姻、建立家庭,建立社會身分,在情慾以外的人生連結越來越多。這時候才知道,長大以後,生活中各種加法衍生出來的乘法,跟情慾截然不同,真的是一點都不浪漫。

那些發光的情慾,越來越黯淡了。

時間、精神、體力,都是有限的,每增長一歲,這個認知就越深刻。篩選已經不夠了,擁有的東西太多,感受反倒從享受變成負擔,減法勢在必行。減去不必要的興趣、不必要的交際、不必要的學習、不必要的工作,把所有的「想要」,都重新過一遍,只留下我真正的「需要」。

情慾也是。

再次執筆,我的紀錄方式,與二十歲的自己沒有不同,做法幾乎沒變。最大的差別,就是故事的對象少到不能再少,嚴格說起來,被記錄的人只有一位。還有一個很大的差異,就是以前設定好的文章內容,起草後都能寫到預想的終點。但現在設定好的內容,完稿卻常常跟自己預計的樣子,完全不像。此外,或許是閱歷的增長所致,初稿的字數總可以寫得比以前多好多,過去發布日記,還會顧慮篇幅是不是太短,是不是應該再加幾句話?現在,卻得反過來思考文章結構是否要更濃縮,要減去哪些段落,哪些文句。也因此,經常發生故事寫不成原本的大綱,情節走成另一條河。

一如我與小喬。

關係的走向,並不那麼符合我的想像。起點是毫無動機的相遇,過程充滿各種不如預期的情節,就連確認關係的當下,都發生得那麼突然,沒有我過去一貫堅持的捧花橋段。時至今日,好多無法被計畫的驚喜與意外,誕生在我跟她的關係裡面。計畫了一輩子的我,對於她,卻像是每週都在做沒被寫進大綱裡的運算。但無論怎麼偏離,終歸還是一段極致浪漫的主奴關係。只是這浪漫不是僅靠煙火撐著,而是透過日常點滴凝結出來的羈絆所滋養。

那我長大了嗎?我想是的。

梅子問過《感情值多少錢》,我到現在還是不知道。但我越來越理解關係的重量,在決定開始之前,我會衡量自己的肌力,究竟能不能負載。四十歲的加法,已經不是像年輕時那樣看上就要,而是先問自己這筆帳,我繳不繳得起。

裏雨寫過《以分手為前提交往》,那種清醒我能懂,卻不想學會。對於關係的想像,我依舊憧憬永恆,不願意先把終點寫進契約。我不知道這算不算幼稚,或者只是一種還沒被減乾淨的任性。

我的浪漫,依舊年輕貌美。

※※※

歲月,推著我們學算數,加與減,乘與除。

四十歲以後,更像除法。生活被切開,時間被切開,體力被切開,連情慾都被要求變得更精準。關係開始凝鍊,不再問擁有多少,而是問能不能承載。

我們越來越懂計算,但總有一些例外,算都算不出來。

遇見小喬之後,我以為已經有限的身體,有時候會近乎無限。那些被我謹慎分配過的力氣與次數,總在她出現的時刻,像是沒有被教過減法一樣。我各自成篇的文章,寫著寫著,反覆編修,也總會跑出她的痕跡。關係裡好多情節,都是我從來沒有算過的故事。

這陣子,她因為家裡的事需要跟我告假,我的生活裡突然少了她。訊息的節奏斷了,一天之中,那些原本會被她佔走的位置空出來,安靜得不像我算過的答案。我才看清楚,興趣可以減,交際可以減,多餘的學習與工作可以減,但是她不行。

有些關係,有些人,不管怎麼算,總是無法整除。

不管我減去多少,她都會成為那個我永遠除不進的餘數。

二十歲的 Sink,寫的是狩的情慾紀錄。

四十歲的 Re: Sink,寫的是給小喬的情書。

Sep 28,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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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9月21日 星期一

【狩慾‧喬】《白晝裂縫‧鯨吞》



「一種溫和的歡愉——迅疾之中巨大而柔和的安歇,覆在那遊走的鯨身上。」
- 梅爾維爾《白鯨記》

白鯨之美,不在張口的那一刻。

在於牠游近時,整片海都跟著抬起來,而人已經來不及後退。

那有如泰山之美崩於前的震懾,一旦從深淵升起,美得會讓人忘了自己原來是獵人。

※※※

我們還抱著。

閒聊的內容很平常,兩個人方從一場過於漫長的纏綿走出來,像兩具剛被潮水送上岸的身體,暫時把身分放在床邊。我們的呼吸漸漸平穩,我以為接下來是休息。

皮膚卻比意志先醒。

她的腹貼著我的腹,乳尖若有若無地擦過胸口,腿根的熱度又慢慢地回來。慾望不是被叫起來的,而是被毛細孔的交錯喘息給掀起來的,像看似平靜的海面,底下卻已經暗潮洶湧。我按住她的後腦,往下壓。

「再含。」

新一輪的奉侍開始,有別於浴後那種熱烈交纏的舔舐,這一次是漫長且溫馴的口交馬拉松。她用唇把我的獸性重新喚醒,深、淺、停、再深。我讓她維持,不准自己決定節奏。

海在這一層只是漲潮,還沒有拍岸。

「素股,不准放進去。」,等我夠硬,我讓她跨上來。

她把濕熱的縫貼上我的硬挺,前後挪移,陰唇邊蹭邊出水,淫液把整根肉棒都塗亮。她想往下坐,卻被我攫住腰。磨了很久,她的呼吸先亂,腰卻又自己加快。

像浪開始一波疊一波,爭相上岸。

「奉侍得很好,要不要獎勵?」,我問她。

「要。」,她的嘴角掩不住笑意。

「先把沾滿淫液的肉棒舔乾淨。清理乾淨了,才准放進去。」

她立刻俯下去,像是孩子趕著吃糖。舌面把她自己淌出來的水,連同我的前列腺液,全部舔掉。清潔完畢,她才抬頭看我,我點頭,她坐下。

進入的那一瞬,她發出極短的一聲悶哼,再開始進行活塞。這次的動作不像是侍奉,更像是在享用。腰自己找出深度,內壁自己吸緊,雙手壓著我的胸口,低頭看交合處,又抬頭看我。眼神裡已經沒有報告,只剩下被填滿時那近乎無知的快樂。

我側手搧打她的乳房,伴隨著清脆的聲響,力道不重但也夠讓乳肉晃開。

「搖啊。」

於是她更用力地搖,雙乳隨著身姿起伏晃動,交合處的水聲也跟著嬉鬧起來。我拿起床頭的點潮筆,貼上她的陰蒂。電源一開,她整個人禁不住顫抖,騎乘的節奏忽然亂掉。

「不行……主人,不行……」

「為什麼不行?」

「小喬會忍不住……」

嘴上說不行,身體卻還在瘋狂地搖晃,浪到這一層已經不是她能後退的。我看著她的矛盾,一邊求停,一邊又把自己往更深處坐。呻吟不再是為了讓我聽見,乳尖在空氣裡發顫,頭髮黏在頰邊,嘴唇微微張開,像是充滿春意的海潮,正從身體裡面把她整個人掀開。我看見她享受我的樣子,並不像是奴隸在被使用,反倒是把我當成可以盡情吞噬的來源,一下又一下,把我往她最深的地方帶。

那一刻她很美。

美得像某種不該在白晝出現的巨物,從縫裡升起,帶著璀璨的水光,把我整個人都沒入她的浪裡。

「要高潮嗎?」

「要……要高潮!」

「可以。」

話落地的同時,我捏住她的乳頭,把點潮筆的震動開到最強。她瞬間崩潰,聲音從「要」轉成「不要」,整個人癱進我胸口,腿還在夾,穴還在咬,卻已經不像能自己完成任何動作。

我緊緊抱住她赤裸的身體,然後腰部開始發力。

她癱在我身上,我卻把她當成還能被掀起來的海面,一下一下往上頂。她的求饒聲落在我的耳際,但高潮卻沒有退,被活塞一層層再推上去。第一次噴水的時候她像是哭了,眼角有淚;第二次她幾乎發不出完整的字句,只有身體隨著我的撞擊一下下抽搐。

她柔軟的身軀無力地貼在我的胸膛,彷如一座被潮水沒過的岸,楚楚可憐的表情讓我禁不住想吻。

「來,主人親親。」,說話的同時,我輕撫她的後腦勺。

一陣擁吻之後,她忽然起身,右手手指攀上我的乳首,左手掌腹包住我的陰囊,接著擺腰如水蛇,連結的下體又開啟了新一輪的刺激。

「啊……啊嘶……喔……好爽……好爽!」

強烈的快感陣陣襲來,像鯨掀起的浪,後浪踩著前浪,一波接著一波。但這次很不一樣,不是我太爽,

而是她太爽。

我看見她的眼神不在我身上,表情失去了溫馴的氣質,舌頭不自主地在自己雙唇上游移,頭頸悠然擺動,呼吸時強時弱,但已經沒有混亂的節奏,我彷彿看見一頭,

淫蕩忘我的獸。

我忍不住了,射精的脈動一發生,她旋即起身。陰莖離開穴口的時候,白濁搶先一步,噴濺了一部分在小腹下方。她低頭含住剛退出的肉棒,把殘留的精液捲進舌面,再俯到小腹,把濺出的那些一滴不漏地舔掉。

做完,她才抬頭。

那張臉還帶著剛高潮過的緋紅,眼神裡沒有嬌媚,只有把主人一切都收進自己體內的安詳。

※※※

我的慾望被完整照護過了,照護到幾乎沒有剩餘,只能躺平接受她的奉侍,看她把我尚未散盡的那一點,自己坐進去,自己搖出來。

湧出來的不是我能掌控的那一滴,是一整片汪洋。

她是那頭從深淵裡升起的美麗白鯨,在我的慾望之海濺起巨浪,淫亂的身軀在我身上搖曳生姿,一張嘴,就吃掉我所有的慾望。

她沒有任何字句,而我沒有任何餘力。

Sep 21,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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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9月14日 星期一

【狩慾‧喬】《白晝裂縫‧蟒纏》



蟒不靠利齒終結獵物。

牠先咬住,隨即身體甩上來,一圈、兩圈、三圈。獵物每吐出一口氣,纏就收緊一寸;等獵物再吸氣,空隙已經沒有了。不是瞬間的吞噬,而是持續的、精密的、不留縫的包圍。直到胸腔再也張不開,直到掙扎變成顫動,直到那具身體自己明白,被纏住的東西,沒有出口。

※※※

她還被拘束在床沿。潮吹剛過,床單上一片深色,腿根發顫,臉卻已經低下來,一遍遍道歉。為這陣子對主人發過的脾氣,為車裡沒能忍住的放肆,為剛才那一次沒被准許就噴出來的水。句子又碎又真,不像發情時的討好。

我沒有立刻解開她,只把固定腳踝的帶子鬆掉,手腕仍反扣在背後。

「嘴可以動。」,我躺下來,她沒有手可以撐,用膝蓋挪到我的腿間。

失去手的輔助,她只能調整脖子的角度,輔以唇舌,把整根肉棒含熱、含硬。頭一上一下,肩線緊繃,唾液沿著柱身往下淌。她舔到底端,再往下,舌尖抵上我的肛門,仔細地用舌面的柔軟安撫每條皺褶。我把小腿跨上她的背,她仍把臉埋著,生怕侍奉有了任何中斷。舔夠了,她又一路吻回來,把喉嚨送下去。因為沒有手,深喉變得笨拙,卻也因此更賣力,每一次都是用整個上身去對準。那種窘迫裡的專心,比技巧更能讓人滿足。

「主人可以幫小喬解開嗎?小喬想當主人的舔肛椅,讓主人更舒服。」,她忽然停住,臉還貼著我。

於是,我解開了她全部的束縛。

她平躺,依照我先前分享給她的示意圖將自己擺好。雙腿併攏、屈起,膝彎成椅背,手肘撐住,掌心向上攤開當扶手。我把頭枕上她的膝,背脊沿她的大腿靠著,整個人躺上她的軀幹,臀正好落在她臉上。雙手垂放在她的掌心。她的舌立刻找到位置,由下往上托住我,舔得又穩又深,我幾乎不必用力。重量、角度、呼吸,全被她的身體接住。偶爾我自然垂著手,她的手指便沿著我的腹、腰、囊袋游移,把已經被舌頭堆起來的慾望,再一層層往上推。

不同於插入,這種快感來自於被一張床、一具身體、一雙手、一條舌同時纏住的親密。我躺在她上面,卻覺得自己被圈在她身體裡面。

等那股要洩出的衝動已經再清楚不過,我起身,讓她平躺床沿,面向我。這一次我選擇進入的是她的後穴。推進去的時候,她咬住唇,隨即又自己放鬆,把我往身體裡吞。

「貼著陰蒂。不准拿開。」,我把點潮筆塞進她手裡。

筆一震,她的後穴忽然絞緊,不是規律的吸,是一陣陣亂咬。前穴被刺激,後穴就把我纏得更死,腸壁隨著震動不規則地收縮,像有什麼活物正一圈圈勒上來。那種緊法讓人沒有節奏可以找,只有被纏住的爽快,我抽送得越深,她絞得越沒章法,終於把精門擠開。我抵著最裡面射進去,她的眼睛睜大,明顯感覺到慾望解放時,那一股一股的脈動。

射完,她還沒被准許合攏,便先開口。

「謝謝主人……射在小喬的屁穴裡面……」,聲音軟,卻很清楚。

謝的不是被疼愛,而是被使用到最後。

隨後,我們進了蒸氣室,熱氣把鏡子糊掉,水從頭頂淋下來,再一起沒入浴缸。水裡她的身體仍然貼著我,胸、腹、腿沒有一處是分開的,手指在水面下握住我的下體,緩慢而持續地愛撫,像蟒即使到了水裡,也不打算鬆開。

出浴後躺回床上,本該只是說話,她的臉卻還埋在我肩窩,小腿纏著我的小腿。過沒多久,舌頭又沿胸往下,浴後的口舌比先前更纏,含住就不肯真的離開,舔過的地方還要再回來重複一次。

我按著她的後腦,第二次的射精,全進了她嘴裡。她咽下去,雙唇仍不離開,直到確定我沒有剩餘,才肯把唇移開半寸。

移開了,舌尖卻還貼著,像擔心這一夜結束以後,就再也吃不到。

※※※

蟒一旦纏上,就不再給獵物自己的形狀。

她的舌、她的穴、她的四肢、她在水裡不肯分開的身體,都在做同一件事。把主人的慾望圈起來,一圈比一圈緊,緊到精液都像是被擠出來的,而非被釋放。

我以為纏是我對她做的事。

束縛、進入、命令,讓她把震動貼上自己,看起來都是我在收,但真正把我們纏住的,卻是她自己送上來的那些圈。

椅背是她的膝,扶手是她的掌,把我絞住的那場不規則收縮,是她的後穴。連浴後那一次含住不放的嘴,都是她主動加上去的最後一圈。

蟒不急著吞。

牠只負責讓人先沒有縫可以逃。

白晝的裂縫被打開之後,慾望不是散掉的。

是被一具身體,從四面八方,慢慢纏成一個浪漫的死結。

下一場,才是張口。

Sep 14,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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