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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5月23日 星期一

《The Best Answer》



很久以前,從智人啟蒙以來,有一種看不見的生物,就充斥在這個世界。

從來沒有人看過它們的樣子,但是大家都聽過,偶爾會說起它們,只是被說起的那一些,都死了。

這種生物,名為「秘密」。

※※※

我有一個朋友,他從來不帶女人回家。

這個朋友,外型俊美、身材高䠷,頂著台大學歷,並擁有一份光鮮亮麗的工作。
想當然爾,女人對這樣的男人是沒有抵抗力的。
因此,他身邊的女伴一個換過一個,原因無他,只因為,

他從來不帶女人回家。

年過而立,我一直納悶著他的作為。
來去的女伴條件都不差,哥兒們總是譏他暴殄天物。

今天,他打電話來告訴我,他又分手了。

「唉,你總是來這套,到底是在堅持什麼,女孩子想見見家長也是合情合理,三十,也該是收起玩心的時候了吧。」,我語帶指責的說著。

然後,和他約了個時間,找個地方喝下午茶。

見了面,他訴說著她的好,與失去她的難過,然而,卻避談自己那莫名的堅持。
相同的劇碼,忘了是上演第幾遍。對我來說,只是一齣花心美男的肥皂劇罷了。

約莫坐了兩個小時,我拉著他走到店外的陽台,掏出打火機,點了兩根菸,讓沉默沖刷一下他那弔詭的哀傷。

「那麼,你要不要說說,為什麼不願意帶女孩子回家?」

「唉…」,他長嘆了一口氣。

「說說吧。」,我摟了摟他的肩膀。

「你一定沒辦法想像,雖然我在大家面前如此光鮮亮麗,但我家…」,他頓了一下,然後繼續,

「我媽有癌症,長期住在醫院治療,爸爸老人痴呆,在家裡。然後,我還有一個妹妹,中度智障。一個弟弟,三年前出了場車禍,斷了一條腿。」,他沉默了五秒鐘。

「我的經濟壓力,其實很大,和你們所見的不同,即使大家眼中的我,是個條件優渥的男人。」,我沒有說話,只是點點頭。

「告訴你一個故事。」,我認真的盯著他,然後吞了吞口水。

「從前,有一個男人,娶了一個女人。女人對男人非常好,男人也對女人非常滿意,和樂融融。他們從來不吵架,但卻一直存在一個疙瘩。」

「什麼疙瘩?」

「女人從認識男人以來,都一直圍著圍巾,無論何時。而女人在嫁給男人之前,她要求男人答應她,永遠都不要取下她的圍巾。因為當時他們很相愛,因此男人就答應她,永遠都不會過問。」 

「圍著圍巾?無論何時?為什麼?」,他用急促的語氣,說著他聽到的不可思議。

「對啊,為什麼?起初,男人遵守諾言,從來沒有過問。但隨著日子一天天的過去,男人也開始好奇了,他想知道為什麼,想知道妻子到底隱藏了甚麼秘密。因此,就有了疙瘩。因為女人從來都不解釋。直到有一天,男人再也耐不住性子,他要求女人一定要把圍巾拿下來,否則他不肯罷休。」

「女人非常猶豫,卻又拗不過男人的倔強,於是她問,『是不是不管你看到什麼,你都不會後悔?』,男人回答得非常堅決,『是,絕對不會!』。當晚,在兩人歡愛的閨房裡,女人就站在男人面前,把圍巾解開。」,說完,我頓了一下,

「你猜猜,發生了什麼事?」,我把最後的疑惑,留給他。

沉默了約三十秒鐘,
「嗯,真的猜不出來。」

「是這樣的,女人拿下圍巾之後,頭就掉下來了。」,語畢,他愣了一下。

「你說,男人會後悔嗎?」,我看著他,他還是沒有說話。

「下一次,如果女孩子又想要你帶她回家,就跟她說說這個故事吧。」,我拍拍他的肩膀,然後,再點燃下一根煙。

※※※

秘密,是一種依賴沉默進行呼吸的存在。

「秘密想要活下去,就不能說出話,記住喔,不能說話。」,名為秘密的父親,跟他同樣名為祕密的兒子,謹慎地叮嚀著,秘密的香火,就如此延續下去。

有時候,沒有答案,反而是最好的答案。

願世上所有的秘密,都有它最美好的依歸。

May 23,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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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1月29日 星期日

單行道



手銬,腳鐐,麻繩,項圈,以女體為中心,附著在每一個可以活動的部位。

手銬,一併鎖死雙腕的自由。
腳鐐,分別鍊住兩隻腳踝。
麻繩,纏住晃動的雙乳,繞過股間,在纖細的腰身上打了個結。
項圈,束縛了女體的心念,讓思考的方向,只餘下唯一。

※※※

唯一,來自從項圈往前蔓延的繩鍊,繩鏈當然給不了指引,賦予方向的,

是牽繩的人。

「走吧。」,牽繩的人一派輕鬆的說著,但女人卻必須在數秒間,思索爬行的方式。

因為那一條路,並不好走。

不是平地,而是階梯。

「踏,踏,踏。」,
沒有等待的空間,當牽繩的人腳步踏上三階,
女人只能迅速的把被金屬銬住的雙手,同步擺上第二階的梯面。
腳踝上的束縛,淫靡了雙腿間開合的角度。

「鏘…鏘…」,
梯面覆著金屬條,在兩種金屬發出共鳴的同時,
那寒霜般的溫度,經歷一夜的沉澱,
在晦暗的凌晨,透過梯面傳達到女人的掌心。

那感覺,是足以驚動夜鶯的冷冽。對女人而言。

在意識還沒準備好從氛圍中抽離,緊接著是移動雙腳時,
那隨著腳鐐移動而拖曳的金屬球,用更冷冽的尖銳,

劃破一夜的寂靜。

偶然經過的路人,也不得不回頭望了一下。
由下往上的視線,恰好刺入女體的股間。
於是,路人走了過來。

「她是瞎子嗎?」,路人困惑的問著。
因為他並沒有在女體上看到任何遮蔽物,只是覆上眼皮罷了。

「不是,她只是閉上眼睛,但,卻把自己看得更清。」

「哦,那麼,既然已經看清,又何必讓你牽引?」

「不,沒有我,她將看不清。」

語畢,路人用疑惑的眼神端倪著女體。
對談的聲音,所構築的場景,刺激著女體的股間,分泌出更多黏液。

「你想試試嗎?」,牽繩的人問著。

「試什麼?」

「我讓她看清自己的方式。」,語畢,女體起了一個冷顫。

一個,看似興奮,又挾帶惶恐的冷顫。

路人默然,牽繩的人摸摸女人的頭,然後引領著女人,讓她的臉部面向路人的股間。就像是再自然不過的反射動作,女人隔著路人的褲檔,開始輕撫包裹在內部的陌生陽具。

勃起,是反應。錯愕,是表情。
不協調,在生理與心理的互動過程中萌芽,成長,弱化,然後消逝。

「啊…」,

低吟,為情緒下了一個註解,也意味著女人正進行著更煽情的舉動。

雙眼仍是緊閉著,雙手仍是不得閒,左手套弄著陽具的根部,右手用沾滿口水的溫潤憐愛著陰囊。嘴唇覆住蕈狀溝,至於舌尖,在佈滿末梢神經的龜頭上游擊。

炙熱的陽具開始有些許的腫脹,於是,一股力道,落在女人的頭部,來自路人雙手的訊息,告訴女人該做好準備。兩秒,力道由路人的雙手移轉至下體,然後化作高潮。女人停止動作,左手握著根部,右手包覆著陰囊,雙唇緊扣龜頭,唯一作用的舌尖,也僅止於斷斷續續的撥弄尿道口,直至確保沒有多餘的精液殘留,舌頭才溫順的把舌面貼上龜頭,讓路人品味射精後的餘韻。

靜。

一分鐘的無聲,在平復加速的心跳以後,路人終於開口。

「謝謝。」,牽繩的人,在收完感謝以後,再度摸摸女人的頭。不疾不徐,女人清潔一遍路人的陽具,然後拉起褲檔,環扣,拉鍊,再退回原地。

「為什麼她會突然這麼做?」,路人納悶。

「因為,我的命令。」,牽繩的人,不假思索的回應。

「但是,我沒聽到你下任何指示。」,路人更納悶了。

「那是不必要的程序,在我和她之間。」,牽繩的人,笑了笑。

「我想,這就是所謂的SM吧。」

「不是。」

「嗯?那麼,這是什麼?」

「這是,我的SM。」,牽繩的人繼續引領著女體,離去。

路人,望著引導與被引導的背影,思索著,他所目睹的SM。

November 29,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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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1月14日 星期六

夢鏡



睜開眼,我看見三面鏡子。在我的面前。

那是三面連身鏡,鏡面反射的世界裡,我的背後空無一物,換言之,鏡子裡只有我的倒映。

但是,鏡子裡卻沒有我。

※※※

第一面鏡子,在左邊,倒映的是一隻小狗。是一隻白色的Maltiase,牠不停著搖曳著尾巴,看得出來正在撒嬌。牠用側躺的姿勢面對我,所以我能清楚看見牠的乳房。這是一隻母狗。

第二面鏡子,在中間,倒映的是一組積木。它們一共有三種顏色,銀色,黑色,以及紅色。積木下方壓著一張使用說明書,說明書上的文字我看不清楚,但卻清楚的看見,產品名稱寫著玩具。

第三面鏡子,在右邊,倒映的是一個娃娃。這是一個洋娃娃,有著漂亮的紅褐色捲髮,衣服卻有點凌亂,肩帶斷了,內褲甚至被扯至膝間,但娃娃的表情是笑臉。

「疑,這是我嗎?」,在我動念思考的同時,鏡子裡的畫面,也開始有了變化。

小狗突然用雙足站立,然後蛻變成人形,前肢變為雙手,後肢變為雙足,胸前的乳房隆起,身形拉長,腰身縮減,原本白色的犬毛,化作潔淨的雪肌。可是,小母狗的頭卻不見了。

積木動了起來,銀色的積木串成了鏈子,黑色的積木黏成項圈,然後紅色的積木組成了拉柄。拼起來的玩具,它浮在半空中,但銀色的鏈子與紅色的拉柄,卻是垂在地上的。

第三面鏡子,洋娃娃的身體消失了,但是,她的頭部與衣物卻逐漸放大。在頭部放大的同時,五官也開始扭曲,脫離玩偶的不真實感,像極真人的臉孔比例;至於洋娃娃身上放大的衣物,如展場的服裝,彷彿內側有衣架子撐著,只是穿搭依舊凌亂。

然後,左右兩面鏡子,朝中間的鏡子靠近,重疊,合而為一。

畫面是這樣的。

一個有著性感曲線的女體,穿著放蕩,頸部被上了黑色項圈,銀色的鏈子貼著身體的線條落地,末端是紅色的拉柄。女人的嘴帶著笑意,眼神是迷濛的,頭髮和我一樣,紅褐色的挑染。她的內褲掛在膝間,因為肩帶斷掉,所以酥胸半露,而且看得出有點激凸。

「疑,這不是我嗎?」

「不,這不是妳。」,鏡子裡的女人說話,接著把雙手交錯放在臉上,然後,

撕裂我的臉皮。

撕裂的瞬間,鏡子再度一分為三。

第一面鏡子,在左邊,倒映的是一隻小狗狗。

第二面鏡子,在中間,倒映的是一組玩具積木。

第三面鏡子,在右邊,倒映的是一個洋娃娃。

「我,是誰?是牠,是它,還是她?或者,都是?」,我思索著。

鏡子又變化了。

第一面鏡子,在左邊,裡面是我的家人。爸爸,媽媽,爺爺,奶奶,以及叔伯姑姨,堂親表親,還有晚我一輩的姪孫。

第二面鏡子,在中間,裡面是我的朋友。同學,同事,師長,還有上司及下屬,甚至僅有一面之緣的點頭之交。

第三面鏡子,在右邊,裡面是我的情人。前男友,丈夫,砲友,偷情的對象,還有曾經和我一夜溫存的男伴們。

我一生中所有的形象,都濃縮在三面鏡子裡。但,這不是我呀。

「這不是我,我只是一個賤貨,母狗!玩具!洋娃娃!」,我大聲喊著,歇斯底里的吼出這句話。

「鏘!」,齊聲,三面鏡子,碎了。

我的心跳加速,莫名的恐懼湧上心頭。好像,犯了什麼錯一樣。

「妳沒有錯。」,一道低沉的聲音,回答著我的不安。

「不過是,不想要擁有自己罷了。」

說話的是一個男人,一個讓我不敢直視他面容的男人。

「那麼…」,我嚥了嚥口水。

「我,可以把自己給你嗎?」,我小聲問著,像是怕驚動了什麼。

「可以的。」

於是,他用小指頭壓住了我的小指頭。

他用最輕的方式,給最重的承諾。

鏡子,又出現了。

裡頭倒映著一個男人,握著紅色的拉柄,中間是銀色的鏈,扣著黑色的項圈,包覆著我的頸部。鏡子裡的自己,雙腳是跪著的,手掌貼在地板上,身體伏在他的腳邊。

原來,我一直用最卑微的方式,與他對話。

「這,才是妳,我喜歡妳原本的樣子。」,他看著我,然後蹲了下來。

「乖。」,聲帶震動的同時,他的手掌覆住我的視線。

這一刻,我的心情異常平靜。

睜開眼,我看見天花板。在我的房間。

起床,我寫下日記的第一行,

「因為是人,所以脫不掉道德的外衣。或許,撕裂遮蔽視線的軀體,是看清靈魂本質的唯一途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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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這篇文章的背景,源於abass (KK City ID) 的BBS名片檔。我喜歡名片中所構築的氛圍,在徵求ID主人的同意以後,才以此為題,完成這份作品。
以下,附上她的名片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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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sochism
 
可愛的小狗狗,聽話的玩具積木,乖乖的洋娃娃。
 
先愛上我的內在,再愛上我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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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難有地方可以真正的脫下面具。
 
太多的教條與規範束縛著每一個人。
 
如果可以用力的撕裂自以為是的什麼,用力的掙開別人給予的形象,
 
坦蕩的說出自己屬於哪一類,那應該是非常酣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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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薩德的鵝毛筆,也不穿瑪索克的貂皮大衣。
 
所以只能用身體實踐另外一個我。
 
於是…他用小指頭壓住了我的小指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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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跪著說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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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地圖 > VIP會員專區 >VIP 成人專區 > abass ◎娃娃說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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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ember 14,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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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7月31日 星期五

童話‧潔



「潔,我想上廁所。」,說話的是一名男子。

潔,是我的名字。

※※※

眼前,這個西裝筆挺的男人,是我公司的同事。現在,是上班時間,或者該說是,只有在上班的時候,我和他之間才會有交集,因為下班後,他必須趕著到學校接放學的小孩。

每當他想要小便的時候,都會先來跟我說這句話,然後,我會陪著他去廁所。他並非不知道廁所在哪,而是不知道沒有我,他該怎麼上廁所。

他已經習慣了,從兩年前開始,陪他上廁所,也成了我的習慣。那天,我還記得,那充滿磁性的聲音,像是要把神經全部麻痺一樣,

「妳好,妳知道廁所在哪嗎?」,聲音的主人,用泛著一層憂鬱而深邃的眼眸盯著我說。

「嗯,我不知道耶。」,雖然有點緊張,但我還是故作輕鬆地回答,因為,他是那麼的俊美,幾乎讓人窒息的俊美。

「我帶妳去走走吧,公司很大,第一天來很容易迷路的呢。」,再一次,那充滿磁性的頻率直搗耳膜。

我不曉得聲音能不能殺死人,但卻能清楚的理解,這個聲音可以殺死我。

他像是Hameln的吹笛人,只是穿的不是斑衣,而是筆挺的黑色西裝,而我,像是著魔的孩子,無法拒絕他的催眠,於是跟隨著他的腳步。

我們走出辦公室,繞過了兩條走廊,窗戶上的玻璃是那麼皎潔,俊俏如他,倒映在窗面,像是一條艷麗的毒蛇,披上一層神秘的薄紗,太靠近,是會致命的。

到了電梯前,他按下向上的圖示鍵。在進電梯以後,他選擇的是那個最大的數字。印象中,新人訓練時,那一層樓並還沒設置任何單位,那是一層仍待規劃的樓層。

沒有人。

電梯開門,有一種空寂的氛圍,隨著呼吸進了我的肺。

「不是要去廁所嗎?」,我想問。可是在我準備開口的前一秒,他給了我一個,我以為這輩子再也遇不到的微笑,因為那個微笑,

太迷人。

像喝了點雞尾酒般的微醺,緋紅在我的臉頰蔓延。在我還沒想好該給那個微笑什麼回應時,他拉起我的手,用夢遊的方式前進,在完全記不得路徑的狀態下,我們已經站在廁所入口。

那是一間男廁,走進入口之後,短廊右手邊是明亮的獨立式洗手檯,洗手檯後方是一大面落地鏡,面對著入口的是一整排小便斗,往洗手檯的反方向延伸,小便斗的對面排,是一間一間的大號用男廁,盡頭,是一個核桃木製的方形垃圾桶。

他拉著我走到盡頭,然後把空無一物的垃圾桶翻了九十度,下一秒,如睡美人故事般的句點,就這樣劃在我身上。眼前這比任何王子都還要俊逸的男子,

吻上我的雙唇。

「妳願意,陪我上個廁所嗎?」,淺嚐過他的氣味後,跟著的是攝魂嗓音所構成的句子。我想,如果是他,

我願意。

我已經忘記,他是用什麼口氣說出這句話,但之後的畫面卻記得很清晰,在他說完這句話以後,我害羞的點了頭。

不急不徐,他褪下我腰間的上班短裙,飄著古龍水清香的雙臂摟著我,緩緩地讓我仰躺在核桃木的平面上,然後他解開自己的褲頭,俐落地脫下內褲。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男人的陽具,也是第一次了解所謂的勃起,指的就是描繪在我眼前的這個模樣。突然,他往下一跪,雖然看不見,卻能感覺到他的視線正盯著我的私處。

「啊…」,當他用右手把我的內褲撥往右邊,手指和陰部之間的摩擦,讓我禁不住發出了呻吟。

緊張,迫使我用力把眼皮闔上,接下來,一根很硬的棒狀物迅速地進入我的身體,疼痛透過下體的神經傳達到我的腦部。所幸,那只有進入的瞬間,因為進入之後,他並沒有如我預期的抽動。

「來,把眼睛張開。」,他用兩隻手掌攫住了我的腰部以後,依舊斯文的吐出了這句話。

鬆開緊繃的眼皮,眼神重拾焦距以後,讓知覺對下體被撐開更加敏銳,輕度的撕裂感開始隱隱作痛。我看見他的表情開始有點變化,雖然說不上哪裡不一樣,但相同的五官,卻呈現出與剛剛迥然不同的氣質。真要描述的話,或許是在那樣俊美的臉龐上,流失了理性的因子。

「妳很乖。」,對我聽話的張開眼睛這件事,他似乎感到十分滿意。

而我,不知怎麼的,總覺得那個「乖」,所帶來的聽覺感受異常強烈,有一種無法言喻的滿足,充斥在胸口。我,正經歷著一個異常的知覺過程,

生理的疼痛和心理的滿足,相互交錯。

當下,完全無法意識自己的臉上,是寫著什麼樣的表情。

在複雜的思緒還沒整理出一個模樣之前,一股熱流灌進我的下體。不,更正確的說,是身體。那是和體溫近似的溫暖,整個陰道幾乎都被塞滿,但並不是有形的固體,而是輕柔涓涓卻又充滿力量的尿液。

好舒服。

然後,在感受到子宮也被灌滿熱液的同時,陰道的肉壁也可以清楚的體驗,

陽具如廁後的冷顫。

「嗯…啊…」,我的聲帶,正盡可能地,把這一刻所經歷的奇妙體驗,用嬌媚的語言闡述著。

陽具抽了出來,他把我扶起,無力感蔓延我的四肢。那一刻,我沒有多餘的注意力去觀察周遭的一切,因為從盡頭另一端,落地鏡所倒映的畫面,完全佔據我所有思考的能力。

我的股間,沾上不規則的顏料,澄澈的金黃色,混著黏稠的紅色,逐步擴散。

「以後,妳就是用來裝填我尿液,清潔我下體的容器。」,那天,他這麼說。

他還告訴我,

「妻子,是我在家裡的容器,而妳,是我在公司的容器。」

從此開始,我都會陪著他上洗手間,陪他去那間,在大樓建築最頂點的洗手間。這件事,成了上班時間裡,最讓我期待的例行公事。

為了什麼,期待呢?

某一天,終於了解,我根本不是孩子,因為,孩子是被需要的。
而我,不過是一隻老鼠,一隻在遇見他之前,不曾被需要過的老鼠。
所以,甘心讓他充滿魔力的笛音領著,扮演被他催眠的角色,體驗那短暫的夢幻。

好滿足,雖然只有一點點,雖然,我只能得到他如廁這一小段時間的恩寵。然而,卻又懷著,連這麼一小部分都會失去的擔心,所以我要一直,當他的容器。

「潔,該走了,妳在發什麼呆?」
「啊,對不起,走吧。」,我挽著他的手,往那神聖的地方,前進。

對了,忘了說,潔,不是我的本名。
「潔」,是他幫我取的小名。

潔,多美麗的名字。

July 31,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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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6月11日 星期四

面具村



那是一個村子。

一個所有人都戴著面具的村子,因此,它最早的名字叫做,「面具」。

※※※

用最真實的本質命名,是源自早期村民的樸實特質。他們不懂偽裝的技巧,所以能夠自在的把真正的自己展現出來,並且,不會把「戴著面具」這件事,視為見不得人的事。

所謂的「面具」,當然不是指物質面的面具,而是指村民在日常生活中的交際,所需要戴上的另一個人格。也就是說,面具不過是一個便於村民日常溝通的工具罷了。面具存在的原因,當然就是村民原本的人格,會對日常交際造成阻礙。

因為,村民的人格本質,是極端不對等的。

人,無法找到一個對等的溝通平台,往往就會產生代溝,更遑論在一個極端不對等的關係上。

村民的本質一共可分為兩種,第一種是渴望擁有權力的人,他們熱愛透過一些手段,來展現自己被賦予的權力,被稱為主;另一種是渴望失去權力的人,他們透過交出自主權,來享受自己被控制的愉悅,被稱為奴。

夜裡,當村民關起燈,關上門,他們進行的往往不是睡眠,而是脫下面具的儀式,一種解放自我的遊戲。村子裡的哀嚎聲,隨著任風擺盪的燭火,此起彼落。

有人揮舞著長鞭,輔以熱蠟,更甚者透過利器的穿刺,讓彼此在傷痕與苦痛中獲得解脫,這一類的儀式,他們稱為S/M;有人賣弄著繩藝,運用各式各樣的器具,在束縛與拘禁中得到釋放,這一類的儀式,他們稱為B/D。

此外,如果你走在街上,看到了一個人用鍊子,牽著另一個人,另一個在地上爬行的人,無須訝異,因為他們透過靈魂的交易,享受著「主宰」的被動與主動,這一類的儀式,他們稱為D/s。

面具村,給了這些儀式一個共同的名字,他們稱之為,「BDSM」。

一直以來,對村民而言,討論BDSM,就像是討論運動、愛情等議題一樣的自然,從來沒有人會覺得不自在,因為,這是村民們與生俱來的本質。每個村民誕生以後,都具備了主或奴的特質,就像是樂觀與悲觀,這不是有沒有的問題,而是傾向程度的多寡。

然而,每一段歷史,總會出現一些偉人,偉人之所以偉大,是因為他們總是可以帶來一些劃時代的變革,這也是他們影響力的來源。

面具村也不例外,在時間巨輪的轉動下,自然出現了許多偉人,他們帶來的變革,是一種名為「道德」的教條,像是傳染病似的,許多村民開始以為「道德」即是真理,他們信奉偉人所帶來的教義,並且透過各種手段,政治、教育、法規,把「道德」發揚光大,散播到村莊的每個角落。

最後,幾乎所有的村民,都以為「道德」才是與生俱來的本質。

歲月流轉,數十個世代的交替過後,村民們徹底遺忘了過去的樸實。可悲的是,即使經過光陰的洗禮,仍有少數村民,偶爾在夜裡,意識到那失落的本質,但他們卻不容於村子,被殘忍的冠上了新的名字,「變態」。

究竟,是誰「變態」了呢?

被稱為「變態」的村民,只能活動在某些陰暗的角落,不斷的重複著找尋其他「變態」的過程,試圖幫助一些村民,找回他們遺忘的本質,試圖把過去的真實,帶回這個世界。

因為,所有的人,都忘了自己,正戴著面具。並且,用各種手段,政治、教育、法規,強迫那些被稱之為「變態」的人,

忘記面具村的過去。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隨著時間的流逝,村子的名字不斷更迭,但它終究會歸屬到一個名字。

這是一個村子。

一個所有人都戴著面具的村子,然而,它今天的名字叫做,

「地球」。

June 11,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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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6月2日 星期二

繩牢



「那麼,我走了。」,五字,說完,男人就離開。

留下的,是一個女人,和男人的繩。

※※※

像是要進行什麼儀式似的,房間裡異常的寂靜。不,那是因為唯一聽得見的吵雜,被藏在那掛在女人雙耳上的耳機裡。女人只能全心的接收耳機裡的訊息,因為她沒有視覺,眼罩就覆在她的雙眼上。她也不能說話,因為被撐開的嘴巴,含著她穿了一整天的蕾絲內褲。

沒錯,女人沒穿內褲,更正確的說法是,她現在一絲不掛。遮蔽她的只有男人的繩,但實際上卻又不像遮蔽,繩子繞過了女人的脖子,沿著胸口的雙乳盤了一個交叉的八字圈,然後繞到椅背。

女人就坐在椅子上,只是姿勢有點特別。那是一張電腦椅,兩端是鏤空的扶手,扶手上沒有女人的手,但在兩個扶手和椅座前端的連接處,男人的繩牢牢的把女人的腳固定著。在女人的雙腳和私處之間形成的三角地帶,一根肉色自慰棒擺在椅面上。

那女人的手呢?從正面是看不到的,因為她的手被繩固定在椅背上,並且打了一個男人留下的結。男人留下的不只是結,還有解結的繩頭。

繩頭,就落在女人的雙手之間。

開始了。

她聽到了一對男女用日語對話,在市區。然後,女孩似乎上了男孩的車,到了某個地方,開了兩次門,女孩應該是進了男孩的房間。女人感受到他們對話的方式變得溫柔,即使她聽不懂他們的語言。

「嘖…嘖嘖…」,女人很清楚,這是接吻的聲音,她開始想像那個畫面,並且不由自主的扭動著脖子,彷彿是自己正被男人擁吻。

「啊……」,女孩一聲長吟,女人的身體顫了一下,因為她知道男孩的手,已經穿過了女孩的袖口,並罩著她的胸部,撫摸著她的乳頭。女人聽見他們上了床,撥開了棉被,緊接著是兩人互脫衣物的聲音。

「嘖…漱…」,是口交,女孩正舔拭著男孩的肉棒。口水,不知不覺的從女人的嘴角滲了出來。她很想要,她很想要像耳機裡的女孩,貪婪的吞吐著肉棒,但她的畫面是男人,那離去不久,卻恍如隔世的男人。

無聲,女人明白,這是插入的前奏。

「嗯…嗯…啊啊…」,女孩開始放肆的享受著男孩的力道,她,聽的很癢。於是,女人想起了擺在雙腳間,私處正前方,椅面上正躺著的肉色自慰棒。

好想要,女人的手,終於碰了一下繩頭。拉?不拉?

拉,解放的是女人的慾望;不拉,解放的是另一個她。

女人選擇不拉。

繩,牢牢的禁錮了女人的慾望。

「嗒…」,一聲,響完,來自耳機的聲音消失。

剩下的,是一個女人,和男人的繩。

女人想起,男人走的時候,沒有留下關門的聲音,於是,她更濕了。因為,男人說過,他一進門就能看到她的一切。由於雙腳是以分開的姿態被綁著,因此面對著門口的,是女人最私密的肉縫,

而且是已經濕透的肉縫。

男人的房間在三樓,那是一棟有點古舊的老式公寓,樓梯是木製的,一共只有五樓。因此,他的樓層剛好是最容易聽到腳步聲的位置。一般而言,踏在木製樓梯面的腳步聲是惱人的。

但今天,踏在木製樓梯面的腳步聲,

卻是撩人的。

耳朵上覆著耳機,反而讓女人對腳步聲更為敏感。聽得見,卻又聽不清楚,她無法判斷腳步主人的距離,她好害怕,卻又感到興奮。她在發抖,卻也同時在享受。

「喀…啪…」,來了,不知道是樓上,還是樓下,腳步聲越來越大聲,即便她帶著耳機。

「喀…啪…」,當腳步清楚到,讓女人可以判斷聲音的來源,是樓上。焦慮,加入了恐懼與興奮的戰局。三味雜陳,然後,她開始流淚,流著混雜三種情感的淚。

她很怕,因為女人知道,男人是不可能從樓上下來的。也就是說,正在接近門口的人,絕對不是男人。

好想逃,女人的手,再次碰了一下繩頭。拉?不拉?

拉,解放的是女人的情緒;不拉,解放的是另一個她。

女人選擇不拉。

繩,牢牢的禁錮了女人的情緒。

「踏踏!」,兩步,站定,有一個人在女人面前。

看到的,是一個女人,和男人的繩。

女人知道,這個人正端倪著她的全部,臉蛋,髮型,皮膚,乳房,大腿,以及那搔癢難耐的肉縫。千百種視線的路徑,在她腦子裡盤旋。

女人一邊哭,一邊濕。

「乖…」,男人不再說話,因為他知道,女人認得他的聲音。

他的唇貼上了她的唇,把他畢生最深情的吻,給了女人。用舌,簽下名為「佔有」的誓約。終於,這一秒開始,她有了主人。

過程,只有十分鐘,但卻像經歷了一個永恆。

原來,

繩,牢牢的禁錮了女人的靈魂,還有她的男人。

June 2,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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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4月28日 星期二

寫給M的情書



「妳,願不願意當我的奴?」,我問。
「不可能,我很討厭這個話題,可以停止了嗎?這樣讓我覺得你很變態!」,她略帶不耐與嗔怒的回答。

那是半年前的事了,當我明確的告訴她,我喜歡SM。毫無意外,伴隨著吃驚而來的,是源自於對不正常行為的厭惡感。畢竟誰能接受,一個陪在自己身邊六年的男人,竟然有這種異常嗜好。

但,這一秒呢?

※※※

「啵嗒啵嗒啵嗒……啵啵啵…」,靜謐,在馬桶邊,被一道弧形劃過。

看不見,因為妳的視覺被眼罩剝奪。當聽覺把畫面遞送到妳的心頭,捎回的是顫抖。緩緩的,妳伸出了舌頭,像是期待著我拉鍊未拉的轉身。

舌尖,掠過還沾著尿液的龜頭。

「嗯…嘖…嘖嘖嘖…」,妳在享受,我也在享受。

已經習慣不洗手,指尖在細緻的臉頰上游移,妳溫馴的轉移舔拭的目標,開始清潔我的手指。水龍頭似是多餘的存在,栓上妳的狗鍊成了它唯一的價值。右手拾起項圈的另一端,左手離開妳的唇,輕輕撫過妳的長髮。這是命令你爬行的指令,妳順從的讓雙手著地,等候著我右手拉扯的訊息。

我輕扯了一下,站在浴室門外,看著一絲不掛的女體,當靈魂在我掌間,如何爬行。雪白的雙乳晃著,頸部的鈴鐺聲,彷彿在控制臀的擺動。

「舔吧。」我坐在床邊,妳停下匍匐的腳步,埋首在我的跨下,在妳品嚐陽具的同時,我的大腿也品嚐著妳的胸部,緊貼的是柔嫩,傳遞的是妳的心跳與臣服。

倏然,我放開鍊子的右手,使勁的壓迫妳的後腦勺,中斷妳優雅的吞吐。

「啊…嗚…嗚嗚…」,妳聲音的變化,透露出心理上不斷驟升的不安與恐懼。狠狠抓了一把妳的黑髮,拉開妳與肉棒的距離,妳咳一聲,卻改變不了我肌肉的動作,再一次,把肉棒深入妳的喉嚨,就像瘋狂的活塞運動,但抽插的不是妳的陰道,而是妳的靈魂。性交給妳的是歡愉,口交給妳的是期待、渴望,與不耐。粗暴的掌控妳頭部的主導權,總讓我的血液沸騰不已,為了驗證妳的痛苦與快樂,我用腳趾試探妳的陰唇。

「很濕,妳這個賤貨!」,用右手最大的力量,強迫妳的雙唇緊貼我的根部,把龜頭塞到妳的喉嚨深處,讓乾嘔的不適充斥妳的神經,然後,「啪!」,不留餘地,用左手甩了妳一巴掌。

「啊…嗚…嗯嗯…」,下體傳來的觸覺,告訴我妳仍賣力地舞弄舌根,不中斷對我的取悅。我把左手放在妳的右乳,用力的捏住,這是我要把精液賜給妳的前兆。

「啊…啊…」,積壓了一個禮拜的份量,全部灌入妳的口腔。雖然,妳試圖把精液全部嚥下,但容不下的黏稠仍從嘴角滴落。我鬆開了手,摘下妳的眼罩。我豎起食指,妳低下頭,默默的清潔地板上殘留的精華。抬起右腳,踏上你的右臉頰,「啊!」,把我的味道,沾上妳的頭髮與臉頰,由內而外,我要佔據妳身體的全部。踩住的,不只是臉,而是妳的一切。

「妳,願不願意當我的奴?」,我問。

「咳…願意,願意,我一輩子都要當主人的奴…嗚嗚…」,看似歇斯底里的妳,帶點啜泣,回應著我的問題,跟半年前,一模一樣的問題。

那一秒,瞥見妳的淚珠墜下,有一句話,從我的心臟啟程,竄過我的食道,在齒間發聲。

「我愛妳,至死不渝。」

April 28,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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