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眼前的女孩子,我喜歡這個抱起來的觸感,我喜歡她撒嬌呢喃的聲音,我喜歡她身上的味道,我想要使用她的身體。」
- 節錄自信件《等白首,一如初見》
第一次,總是帶著特殊的重量。它充滿想像,也充滿期盼,更充滿那些尚未被驗證的忐忑。人們在未知裡預設各種劇本,卻也最容易在真實接觸的瞬間,被徹底推翻。裏棲三部曲寫的是第二次見面的慾望互動,裏棲前傳紀錄的則是我與小喬的初次會面。
※※※
「我不確定狩對於實調跟見面是怎麼想的?感覺狩想見又不想見。」
「嗯,我倒沒特別思考過這個問題耶。」,我說。
「狩一直問小喬能不能接受,我就會想,狩是不是只想要柏拉圖式的關係,只是不好意思說?」
在關係建立之前與之後,我們針對柏拉圖式的可能,討論過許多次。對她而言,遠距離原本是無法成立的;對我而言卻恰好相反。我的戀愛史裡,遠距離的比例遠遠高於同城關係,而表生活裡也沒有性匱乏的困擾,因此能否見面洩慾,從來不是我主要的考量。真正的長期缺口,是想要擁有一個臣服者的慾望。這個差異讓她不斷地確認我奔現的意願,也讓我反覆去確認她是否只是勉強接受。她把關係的進程從語音、視訊,一層層推到見面;我則始終擔心,自己這一側可以接受的型態,會不會成為她的負擔。
「因為對我來說,還沒見面前什麼都是假的,你也太浪漫派了。」,聽到我跟小喬沒見過面就建立關係,裏雨如是說。
「沒有見過面,純網路互動你可以嗎?我是無法啦XD」,這則是小梅。
我並非沒有聽進這些話,只是當時仍覺得,只要雙方都願意,形式可以慢慢尋找。直到她持續的明示與暗示,才讓我認真把見面放進行程。為了這一次會面,我們花了不少力氣創造交集、安頓各自的表世界,終於在去年的深秋時節成行。
關係初期的兩個月裡,我與她的互動常常有兩種姿態並存,一個霸道而冷酷的主人,與一個溫柔而浪漫的戀人。這兩種身分在相處中自然切換,我不需要特別指示,她也總能無縫銜接。因此當會面的各項安排都已妥當,我反而開始困惑,見面的時候,我該以何種姿態面對她?我想以何種姿態面對她?她又希望見到何種姿態的我?是主人,還是戀人?
出發前,我和她約定了順其自然,便反覆提醒自己,不要預設場景,不要預設調教內容,更不要預設自己會以何種面貌出現。然而真正走到機場,經過洗手間時,仍忍不住停下來整理儀容與皮帶。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忽然覺得有些可笑,明明決定了不寫任何劇本,卻仍想讓她看見狀態最好的自己。那一路的平穩,與其說是從容,不如說是刻意壓低的情緒。我怕自己太興奮,也怕自己不夠興奮;怕雲端的憧憬無法落地,也怕落地之後發現,自己只是沉迷於想像中的美好。
我原本以為,只要決定「順其自然」,就能把所有盤算都放下。事實卻是,行李箱裡仍塞滿了不適合出差的便裝、配件與香水。那些準備,說到底都是同一件事的不同面貌,我想讓她完完全全地喜歡我,也想讓這一次的見面,有一個足夠完美的開場。
她的航班比我早到許多,出關見到她的時候,並沒有出乎預期的違和。除了沒戴眼鏡,少了一點視訊裡熟悉的親切,一開口的氛圍就是我認識的她。她穿著一襲淺色連身洋裝,領口微敞,鎖骨與上方胸線若隱若現,帶著些許靦腆跟我打招呼。我原本準備了許多應對尷尬的方式,所幸那些假設的尷尬都沒有出現。我們很自然地走在一起,簡單問候彼此的航程,她就領著我去飯店櫃台,辦理入住手續。
當時是下午,原本的計畫是先到市區逛逛,用一頓浪漫的燭光晚餐,再回飯店休息。行李安置好,準備出門的時候,
「可以抱抱嗎?」,她雙手一張,留住了我的腳步。
我愣了一下,原本以為不存在的尷尬,在那一刻悄悄浮現。一方面是因為要對初次見面的女孩子進行擁抱,另一方面是因為近距離跟她四目相交的時候,我才瞥見她身著的洋裝不只顏色清涼,上胸的設計也很清涼。潔白的肌膚與柔和的胸線一同映入眼簾,當下我只覺得賞心悅目,沒有什麼非分之想。
於是我伸出雙臂,將她摟入懷裡,這個計畫外的擁抱來得突然,也來得徹底。我的手臂繞過她的背,右手掌心覆上她的肩胛,左手掌心貼住她的腰際,稍一使力,在體溫與柔軟傳來的瞬間,那些事前反覆盤算的疑惑,忽然都有了答案。
我會不會對她沒有性趣?我會不會只是沉迷想像?我會不會無法把雲端的憧憬轉化成現實的慾望?那些問題在擁抱裡倏然沉默。我喜歡這個抱起來的觸感,喜歡她在我臂彎的低聲呢喃,喜歡她身上淡淡的味道。那些喜歡來得直接,沒有經過任何修飾。我想要眼前的女孩子,這個認知生成的方式極其簡單,卻也極其確定。不是因為她符合我預先設想的任何條件,而是因為我擁她入懷之後,身體與情緒同時給出的回應。
原本的計畫是克制,不牽手,不擁抱,不親吻,只進行初次見面的正常約會就好。但那些計畫在擁抱之後,便一點一點地退場。當我的手指伸進洋裝的縫隙,當我的唇貼上她的唇,當舌尖探入她的口腔,她的回應自然得幾乎沒有遲疑。那一刻我明白,自己想要的從來不只是使用,而是親近。
我問她想不想要更親密,她點點頭。那無聲的應允之後,所有剩餘的計畫都失去了意義。我看著她的臉,看著她因為快感而微微泛紅的眼尾,我想要的,只是更靠近她。這個慾望乾淨得近乎純粹,卻也因而更難被克制。
一床雲雨,六個回合,還有好多不在預期內的調教互動,在初擁的午後,全部發生了。
「這是小喬的預期嗎?」,我自以為。
「我…我沒有……我只是想抱抱。」,她害羞的臉都紅了,我只覺得她好可愛。
「可是妳抱抱的時候,胸部碰到我了,我就興奮了。」
「抱抱不是一定會碰到胸部嗎?如果不會碰到也太疏遠了吧。」,那究竟是無心還是有意,我無從判斷。
轉眼入夜,我們只好取消出門的計畫,前往飯店的牛排餐廳用膳。下樓時,她自然地挽住我,胸部貼著我的手臂。我不確定是她記得我提過的喜好,還是她本來就喜歡這樣,總之那份依靠讓我覺得親密無比。
晚餐時分的相處,沒有任何需要刻意填補的空白。我甚至一度懷疑,是不是她把我的生活習慣都記了下來,才讓這一切如此契合;又或者,我們只是恰好在這一次見面裡,找到了彼此的頻率。
※※※
雲端的想像墜落之後並沒有破碎,而是在她的體溫裡重新成形。我原本以為,第一次見面最需要被驗證的是慾望能否落地;事實卻是,慾望落地的同時,情感也跟著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位置。
那一天,是我真實擁有她的起點。
後來的許多事情,都從這裡延伸出去。然而在那個當下,我只是單純地回應她的所求,單純想給她一個擁抱,試著去聆聽她的呼吸,感覺她的重量,卻沒有想到,這個動作會讓我全身的細胞都毫無修飾地承認,
我想要她,我真的好想要她。
初擁讓我確定了她是我的解藥,讓原本無解的孤寂,從此無視四季的變化,在每個春秋,都能開滿仲夏的繁花。
Nov 2, 2026
read mor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