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3月22日 星期日

【狩慾‧鶯】《花街風月‧弄雪》



時光荏苒,我也年近而立,工作的疆界不再侷限於台灣,就像喬治・克隆尼在《型男飛行日記》裡扮演的那個男人,經常性的差旅,穿梭於城市與城市之間,成了我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中國,循著台企的發跡路線,也承襲了台式的酒色文化,並將其放大成了更輝煌、更奢華的會所生態,在我少之又少的歡場經驗裡,有一段經歷特別清晰,那是我第一次想要把女孩子帶出場,而且也真的帶走了她。

※※※

那一年,我又一次飛往中國。當地的業務夥伴雷,是個深諳酒色之道的超級業務,他的世界觀很簡單,沒有男人不喜歡女人,而所有的女人也都有需求。所以他的手段,永遠都是那一套,萬變不離其宗,只要是讓他接待的客戶,一定少不了KTV夜總會這一站。每一次我們同席的場合,他總會不斷地慫恿我把伴酒小姐帶出場,但我總是推辭。

那個晚上雷安排的會所,包廂大得驚人,水晶燈折射出層層金輝,空氣裡混著淡淡的雪茄與香水味。雷跟這邊的老鴇是老朋友了,早早安排了兩排女孩,我隨意掃了一眼,便看見眼神和我對上的她。她身高不高,短髮及肩,身形纖細,上圍不甚豐滿,但是她的皮膚潔白如雪,一如她的名牌,寫著小雪。

「老闆,喜歡小雪嗎?小雪還不快點過去!」,精明的老鴇發現我跟她的視線交會,馬上安排配對。

「好…好。」,小雪可能沒聽到我的應允,還在猶豫要不要往前。

於是我看著她點頭示意,她就坐到了我的旁邊,幫我倒了杯酒,也幫自己斟了一個滿杯,準備向我敬酒。

「我今天不喝,妳也隨意就好,不需要勉強。但若妳自己想喝,也沒有關係。」,我不喜歡勉強他人,原本就沒有甚麼目的,因此也希望她用自己舒服的方式接待我就行。

「好,那我還是敬您一杯,您隨意。」,也許擔心我說的是客氣話,小雪還是先乾為敬。

起初,一切都像尋常KTV夜場,我們唱歌、聊天、碰杯。

小雪一開始話不多,聲線很細,我以為她是內向的女孩,但聊開了以後,發現在她其實很活潑,跟她的年紀一樣。她的五官比較圓潤,臉很小,有點鄰家女孩的味道,皮膚白皙水嫩,年輕的本錢一覽無疑。

席間,男人們的手開始不安分,客戶們對身邊的女孩半毛手毛腳,笑鬧聲越來越大。我跟小雪,依舊止於相敬如賓的交談,即便她的輕輕勾住我的手。雷轉頭看我一眼,壓低聲音調侃我,

「兄弟,你怎麼跟其他人不一樣?放開一點啊!」

老實說,我不喜歡自己變成那個模樣。更精確地說,是我不想在別人面前成為那個樣子,特別是對一個沒有情感基礎的女性。即使我想要解放那個獸性,我也想把那個理智失控的自己,那個為了女體狂亂的表情,全部留給我的sub。

時近午夜,酒意上頭,話題也越來越沒邊際。也許是發現我跟其他賓客很不一樣,幾個女孩們過來繞著我這桌,聊著那些尺度大開的話題。有個女孩開始吹噓之前玩過的下體開瓶蓋,也有女孩回憶著上一次的酒局,還有人用下體抽菸的特技,笑聲粗魯的讓空氣都變得黏稠。我微微皺眉,覺得不太自在,小雪就適時地出來制止大家,說我不是那種類型的男人,霎那之間,心裡忽然冒出一點點暖意,像雪地裡突然亮起的一盞小燈,點燃了某種特殊的化學反應。

最後散場的時候,細膩的雷,肯定觀察到我跟她的互動,和以前其他夜場女孩不同,拼命慫恿我帶她出場。

「兄弟,這次不帶走小雪,你會後悔的。她看你的眼神不一樣。」,他帶著曖昧的笑,準備直接幫我結帳。

這家會所是這個地區數一數二的高檔場所,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女孩若不願意,絕不允許強行帶出。我半推半就,轉頭問小雪,

「妳,願意陪陪我嗎?」,她沒有說話,臉頰微微泛紅,輕輕點了點頭。

那一刻,我知道,這場雪,我弄定了。

出了會所,車子載著我們往我下榻的飯店去。一路上,車廂裡瀰漫著難以名狀的曖昧。她坐在我身旁,五指輕輕搭在我的手背,我們誰也沒說話,空氣中卻像有無形的絲線在牽扯。進了電梯,我看見她映在鏡面裡的側臉,白皙得像一尊小小的雪雕。房門關上的瞬間,那股壓抑了一整夜的張力,忽然鬆開了。

「要不要先去洗澡?」,她乖乖地點頭,進了浴室。

等她出來時,只裹著一條白色浴巾,頭髮還帶著水氣,幾滴水珠落在鎖骨上,像極了融雪的凝珠。她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安靜地坐在床沿。我也進去沖了澡,出來時把房間的燈全關了,只留一盞床頭的暖黃小燈。她主動靠過來,緩緩靠到我身旁,唇瓣先是落在我的胸口,用溫熱的舌尖進行試探。我也用唇瓣回應她,吻上她的肩與她的鎖骨,以及她胸前柔軟的起伏。愛撫之間,呼吸漸漸急促,她跨到我身上,身體微微顫抖。那一刻,她的小穴輕輕磨蹭著我的大腿,帶著一種近乎煎熬的渴望,慢慢靠近我的下體,就在她要坐下去的那一秒,

「小雪等等,妳是不是忘了甚麼?」,雖然我精神上也有點微醺,卻還很清楚這是她們的行規,也是我的界線。

她愣了一下,也許是發現自己的失態,小雪害羞地撇過頭,從床邊的包包裡取出保險套,動作輕柔地幫我戴上,小聲說了一句, 

「戴好了。」,然後身體再次覆了上來。

而後,房間裡整夜沒有對話,只有喘息,我們宣洩了一夜的雲雨,卻像一場安靜卻激烈的雪崩。天亮時,她還睡在我身旁,皮膚在晨光裡依然白得發亮。我輕輕替她拉好被子,心裡卻有種說不清的空虛。

※※※

《問柳》那次的慾望交易,還有《尋花》那夜的群芳喧鬧,讓我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不是慾望的公開表演,也不是單純的肉體釋放。這一夜,小雪給了我一點曖昧的情愫,像雪花輕輕落在掌心,融化前的一瞬溫熱,確實比前兩次經歷都多了一絲不同的滋味。

可是,當晨光悄然灑進房間,我看著她安靜的睡顏,卻忽然看透這種露水情緣,不過是弄雪成冰。短暫的凝結,終歸是幻象,雪再美、再晶瑩,再讓人想捧在掌心,太陽一出來,終究會化成一灘水。我要的纏綿,還是需要真正的愛戀,是那種身分平等卻自願跪伏的深情,而不是這場短暫的,帶著規則與金錢的遊戲。

這一次的花街邂逅,依舊是春雪無痕,什麼也留不住。

Mar 23,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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