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6月11日 星期四

面具村


那是一個村子。

一個所有人都戴著面具的村子,因此,它最早的名字叫做,「面具」。

用最真實的本質命名,是源自早期村民的樸實特質。他們不懂偽裝的技巧,所以能夠自在的把真正的自己展現出來,並且,不會把「戴著面具」這件事,視為見不得人的事。

所謂的「面具」,當然不是指物質面的面具,而是指村民在日常生活中的交際,所需要戴上的另一個人格。也就是說,面具不過是一個便於村民日常溝通的工具罷了。面具存在的原因,當然就是村民原本的人格,會對日常交際造成阻礙。

因為,村民的人格本質,是極端不對等的。

人,無法找到一個對等的溝通平台,往往就會產生代溝,更遑論在一個極端不對等的關係上。

村民的本質一共可分為兩種,第一種是渴望擁有權力的人,他們熱愛透過一些手段,來展現自己被賦予的權力,被稱為主;另一種是渴望失去權力的人,他們透過交出自主權,來享受自己被控制的愉悅,被稱為奴。

夜裡,當村民關起燈,關上門,他們進行的往往不是睡眠,而且脫下面具的儀式,一種解放自我的遊戲。村子裡的哀嚎聲,隨著任風擺盪的燭火,此起彼落。

有人揮舞著長鞭,輔以熱蠟,更甚者透過利器的穿刺,讓彼此在傷痕與苦痛中獲得解脫,這一類的儀式,他們稱為S/M;有人賣弄著繩藝,運用各式各樣的器具,在束縛與拘禁中得到釋放,這一類的儀式,他們稱為B/D。

此外,如果你走在街上,看到了一個人用鍊子,牽著另一個人,另一個在地上爬行的人,無須訝異,因為他們透過靈魂的交易,享受著「主宰」的被動與主動,這一類的儀式,他們稱為D/s。

面具村,給了這些儀式一個共同的名字,他們稱之為,「BDSM」。

一直以來,對村民而言,討論BDSM,就像是討論運動、愛情等議題一樣的自然,從來沒有人會覺得不自在,因為,這是村民們與生俱來的本質。每個村民誕生以後,都具備了主或奴的特質,就像是樂觀與悲觀,這不是有沒有的問題,而是傾向程度的多寡。

然而,每一段歷史,總會出現一些偉人,偉人之所以偉大,是因為他們總是可以帶來一些劃時代的變革,這也是他們影響力的來源。

面具村也不例外,在時間巨輪的轉動下,自然出現了許多偉人,他們帶來的變革,是一種名為「道德」的教條,像是傳染病似的,許多村民開始以為「道德」即是真理,他們信奉偉人所帶來的教義,並且透過各種手段,政治、教育、法規,把「道德」發揚光大,散播到村莊的每個角落。

最後,幾乎所有的村民,都以為「道德」才是與生俱來的本質。

歲月流轉,數十個世代的交替過後,村民們徹底遺忘了過去的樸實。可悲的是,即使經過光陰的洗禮,仍有少數村民,偶爾在夜裡,意識到那失落的本質,但他們卻不容於村子,被殘忍的冠上了新的名字,「變態」。

究竟,是誰「變態」了呢?

被稱為「變態」的村民,只能活動在某些陰暗的角落,不斷的重複著找尋其他「變態」的過程,試圖幫助一些村民,找回他們遺忘的本質,試圖把過去的真實,帶回這個世界。

因為,所有的人,都忘了自己,正戴著面具。並且,用各種手段,政治、教育、法規,強迫那些被稱之為「變態」的人,

忘記面具村的過去。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隨著時間的流逝,村子的名字不斷更迭,但它終究會歸屬到一個名字。

這是一個村子。

一個所有人都戴著面具的村子,然而,它今天的名字叫做,

「地球」。

June 11,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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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6月2日 星期二

繩牢


「那麼,我走了。」,五字,說完,男人就離開。

留下的,是一個女人,和男人的繩。

像是要進行什麼儀式似的,房間裡異常的寂靜。不,那是因為唯一聽得見的吵雜,被藏在那掛在女人雙耳上的耳機裡。女人只能全心的接收耳機裡的訊息,因為她沒有視覺,眼罩就覆在她的雙眼上。她也不能說話,因為被撐開的嘴巴,含著她穿了一整天的蕾絲內褲。

沒錯,女人沒穿內褲,更正確的說法是,她現在一絲不掛。遮蔽她的只有男人的繩,但實際上卻又不像遮蔽,繩子繞過了女人的脖子,沿著胸口的雙乳盤了一個交叉的八字圈,然後繞到椅背。

女人就坐在椅子上,只是姿勢有點特別。那是一張電腦椅,兩端是鏤空的扶手,扶手上沒有女人的手,但在兩個扶手和椅座前端的連接處,男人的繩牢牢的把女人的腳固定著。在女人的雙腳和私處之間形成的三角地帶,一根肉色自慰棒擺在椅面上。

那女人的手呢?從正面是看不到的,因為她的手被繩固定在椅背上,並且打了一個男人留下的結。男人留下的不只是結,還有解結的繩頭。

繩頭,就落在女人的雙手之間。

開始了。

她聽到了一對男女用日語對話,在市區。然後,女孩似乎上了男孩的車,到了某個地方,開了兩次門,女孩應該是進了男孩的房間。女人感受到他們對話的方式變得溫柔,即使她聽不懂他們的語言。

「嘖…嘖嘖…」,女人很清楚,這是接吻的聲音,她開始想像那個畫面,並且不由自主的扭動著脖子,彷彿是自己正被男人擁吻。

「啊……」,女孩一聲長吟,女人的身體顫了一下,因為她知道男孩的手,已經穿過了女孩的袖口,並罩著她的胸部,撫摸著她的乳頭。女人聽見他們上了床,撥開了棉被,緊接著是兩人互脫衣物的聲音。

「嘖…漱…」,是口交,女孩正舔拭著男孩的肉棒。口水,不知不覺的從女人的嘴角滲了出來。她很想要,她很想要像耳機裡的女孩,貪婪的吞吐著肉棒,但她的畫面是男人,那離去不久,卻恍如隔世的男人。

無聲,女人明白,這是插入的前奏。

「嗯…嗯…啊啊…」,女孩開始放肆的享受著男孩的力道,她,聽的很癢。於是,女人想起了擺在雙腳間,私處正前方,椅面上正躺著的肉色自慰棒。

好想要,女人的手,終於碰了一下繩頭。拉?不拉?

拉,解放的是女人的慾望;不拉,解放的是另一個她。

女人選擇不拉。

繩,牢牢的禁錮了女人的慾望。

「嗒…」,一聲,響完,來自耳機的聲音消失。

剩下的,是一個女人,和男人的繩。

女人想起,男人走的時候,沒有留下關門的聲音,於是,她更濕了。因為,男人說過,他一進門就能看到她的一切。由於雙腳是以分開的姿態被綁著,因此面對著門口的,是女人最私密的肉縫,

而且是已經濕透的肉縫。

男人的房間在三樓,那是一棟有點古舊的老式公寓,樓梯是木製的,一共只有五樓。因此,他的樓層剛好是最容易聽到腳步聲的位置。一般而言,踏在木製樓梯面的腳步聲是惱人的。

但今天,踏在木製樓梯面的腳步聲,

卻是撩人的。

耳朵上覆著耳機,反而讓女人對腳步聲更為敏感。聽得見,卻又聽不清楚,她無法判斷腳步主人的距離,她好害怕,卻又感到興奮。她在發抖,卻也同時在享受。

「喀…啪…」,來了,不知道是樓上,還是樓下,腳步聲越來越大聲,即便她帶著耳機。

「喀…啪…」,當腳步清楚到,讓女人可以判斷聲音的來源,是樓上。焦慮,加入了恐懼與興奮的戰局。三味雜陳,然後,她開始流淚,流著混雜三種情感的淚。

她很怕,因為女人知道,男人是不可能從樓上下來的。也就是說,正在接近門口的人,絕對不是男人。

好想逃,女人的手,再次碰了一下繩頭。拉?不拉?

拉,解放的是女人的情緒;不拉,解放的是另一個她。

女人選擇不拉。

繩,牢牢的禁錮了女人的情緒。

「踏踏!」,兩步,站定,有一個人在女人面前。

看到的,是一個女人,和男人的繩。

女人知道,這個人正端倪著她的全部,臉蛋,髮型,皮膚,乳房,大腿,以及那搔癢難耐的肉縫。千百種視線的路徑,在她腦子裡盤旋。

女人一邊哭,一邊濕。

「乖…」,男人不再說話,因為他知道,女人認得他的聲音。

他的唇貼上了她的唇,把他畢生最深情的吻,給了女人。用舌,簽下名為「佔有」的誓約。終於,這一秒開始,她有了主人。

過程,只有十分鐘,但卻像經歷了一個永恆。

原來,

繩,牢牢的禁錮了女人的靈魂,還有她的男人。

June 2,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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